"這不等於直接白給嗎?"
藺君婪皺了皺眉頭,他不忍打斷對方此時的高亢情緒,依張承規劃的版圖,這座地藏王宮廟,恐怕會是東寰有史以來,最大最豪華的宗教建築,他自己則直接成了另一位主人..
下去幫忙掃怪獸,值得張承付出這麼大代價?
這長久鼎盛,財路寬闊的香火若真接了,無異於天降橫財,但對藺君婪來說,卻不啻是一道催命符.
系統限制器第二條規則當中——宿主「需自食其力創造財富並不得取用自身財產半分」——
早已明文禁止他染指任何來自原身背景的資源,而這條規則的涵蓋範圍異常廣泛,遠遠不止帳戶餘額或名下資產,就連憑藉來歷背景換來的機會,關係,禮遇,也可能被系統視作「違規取用」.
張承,東寰的權傾天,這樣的人物會讓這麼大的利,無疑就是奔著他原身來的,說他不知情太過牽強..
就算張承當下未曾得知,憑他在東寰政商兩界,黑白兩道的能耐,要調查也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他之所以開這種條件,不是因為藺君婪有多超模,而是因為——他可能很清楚藺君婪是誰.
再強的力量,也只是個打手,絕對不值這個價,他藺君婪現在可只是個———有點能耐的莽夫而已!
不是什麼「大人物」,飄過頭絕對會被系統限制器吊起來捶...
"立這麼大的宮廟,肯定有不少業務要處理,要不就分一些業務讓我做吧,別這樣直接歡樂送."藺君婪訕訕說道.
白送錢...還有人這麼推三阻四的?
張承暗戳戳的想著,隨即眉頭一挑:"您也想幫人消災解厄做功德?"
"消災解厄....."藺君婪思考了下,歪了歪頭,不置可否的說道:"能讓我付出時間和勞力都好."
張承點點頭:"行,這不難安排,地藏巨像先運出來,後續我在想您要做的這個業務怎麼拓展比較好."
"可以,你也別用敬語了,先幫我找個高級一點的住所吧!"
藺君婪沒了打遊戲的feel,說著便站起身拿出手機,開始聯絡周鋒和江泰,他打算自己先下去那凶塚看看,張承講得會吃人的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順便試一試那霧門的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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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多,秦川塬西國際機場,飛機緩緩滑入停機坪,商務艙內,藺君婪與江泰中間隔著一條狹窄走道.
"周小哥呢?"江泰小聲問道,似乎是不想被前排的張承聽到.
藺君婪伸展了一下,隨後大咧咧道:"說是在醫院,晚點就會過來."
"在醫院幹啥?都有登記的,他又不是熒台人,看不了病...."江泰疑惑.
藺君婪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
三人一前一後走出機艙,午後三點半的塬西國際機場氣流乾燥,落地窗外能看到遠山起伏.
依照指示通過通道,他們很快便抵達入境接機大廳.剛踏入人群聚集的區域,藺君婪目光一掃,便看見一處空曠角落站著三人,格外醒目.
因為他認得其中兩位——一個是黃聖文,另一個是蕭振嶽.至於那名站在中間,氣場壓人的中年男子,他沒見過,但猜也知道,那肯定就是一直在找他們的蕭家家主———蕭無人.
"真不死心."藺君婪皺了皺眉,轉頭看向江泰:"死老頭,你又洩漏我行蹤?"
江泰急忙撇清:"這次我真沒有!"
"這家航空有蕭家的股份,蕭無人急著要還鍪子,人家地盤想不知道都難."張承插話道.
藺君婪頓了頓:"還?蕭家的家主這麼捨得?還是因為....."
"可能都有,別想那麼多了,據我所知,蕭家是帶著莫大誠意來的,藺先生你就隨他們走一趟吧."張承勸道.
江泰也附和:"對呀,小哥你就走一趟,反正他們也不能拿你咋樣,也省得他們鐵幕會整天糾纏我."
媽的,蕭家送還覺天鍪,他拿了還不得被系統判定違規!?
這兩老頭巴不得我早點死吧?
藺君婪無語,剛想開口拒絕時,腦海中陡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經系統判定:「覺天鍪」非屬本界世俗財物,無涉現行規則,宿主可安心接收!]
哎呦!?
這坑爹系統是良心發現了?
藺君婪大鬆了一口氣,眺了眺不遠處的蕭家三人,態度一轉,瀟灑地笑道:"那就走一趟!"
坐上蕭家安排的豪華房車,一行人很快便來到鐵幕會的黑色園區.
車內,
藺君婪一路走馬看花默不作聲,若有所思,直至進到戒備森嚴的園區內,才開口問道:"上次來泯法之地我就想問,這裡的女人都去哪了?"
此話一出,車中仍舊一片安靜,前方開車的司機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盯著後照鏡中的貴客,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旁邊的江泰和張承則是望著藺君婪,神色古怪..
藺君婪眺了眺兩人的古怪神色,登時會意過來,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還真是問了個白癡問題呀...."
泯法之地這種地方,確實妥妥的,是女人的禁地.
"小哥你初來乍到,也不用這樣說自己,我只是好奇怎麼講到女人身上去,小哥你也不像是那種人啊...."江泰納悶道.
藺君婪翻了翻白眼:"真是謝謝你這麼看得起我,不過我還真就那麼膚淺,沒異性我的帥臉毫無用武之地,沒逼可裝,唉."
....這到底都什麼人啊?
車子明顯頓了一下,
"不要玩食物,女人在這就跟食物沒兩樣."江泰吐槽道.
食物?
藺君婪斂起囂狂神色,若有所悟.
廣場上,暗沉壓抑的大樓下,整排清一色的黑衣人,像等待似歡迎...
"蕭家怕自己底下有人不長眼,這是讓人都出來認臉呢."江泰撇撇嘴說道.
藺君婪望著車窗外的凶神惡煞,無奈道:"又要被當猴子觀賞了?"
"這倒不是."張承捶了捶老腰,示意準備下車:"為了今後的清淨就忍耐一下吧,藺先生上次打了那麼多秦川土皇帝們的臉,他們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能把你給噁心死,蕭家這樣好辦事,蕭無人一定是準備要替你擺平那些人,不虧."
"啥?老頭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江泰驚異道.
藺君婪點點頭打開車門,一臉無所謂:"沒事,只是掀了他們幾台車而已,大驚小怪."
臥槽!
見藺君婪一腳踏出下了車,江泰無語,掀翻一眾秦川土皇帝們的車,是自己大驚小怪!?
我的哥,您不要這麼狂行嗎...
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下了車的男人,一頭長髮及腰,身姿雄壯挺拔,難言的神異氣質,無可挑剔的完美神顏,卻是鐵幕會最不能得罪招惹的「大人物」!
"藺先生好!"
所有的黑衣人都異口同聲地喊了起來!異常的響亮齊整!聲音嘹亮直衝天際.
就很尬..
在黃聖文的引領下,藺君婪一臉尬笑地進入了大樓內,沿路是無數的目光注視,這些看似打量的目光中,更多的是———敬畏.
藺君婪不緊不慢地走著,人群中忽地瞥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他推開人群並驚喜道:"小陳!"
"藺先生...."小陳顯得無比驚異與徬徨.
在眾人的驚詫目光下,藺君婪與小陳勾肩搭背了起來,這位惹不起的貴客,貌似———很開心啊....
"怎麼變光頭了?"
"後面被咬禿了,直接剃光比較省事...."小陳有些侷促地回答道.
藺君婪聞言,表情倏然一變,扭頭看向黃聖文,語氣不悅:"這叫治好?"
盛顏怒容,現場氣氛頓時一凝———
一旁,蕭無人滿眼怒氣得瞪著蕭振嶽,彷彿在問,還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雖處於爆發邊緣,可他卻不敢出聲質問,現下的情況他若出聲恐怕會引來更大的反效果,吞了吞口水,他看向張承尋求幫助,這種情況也只有他最適合出來說話調解...
"藺先生...."小陳想為幫派說幾句,卻被藺君婪打斷道:"不用幫他們講話,這禿了得多難受,還留下這麼明顯的疤,我幫你出氣別怕!"
張承與黃聖文聽完當下,心中只想翻白眼,從剛開始接觸搞得那齣「無中生友」來看,這哥們就是千方百計在找藉口想滅掉鐵幕會了事....
張承暗自叫苦,出聲緩解道:"現代醫學技術就這樣,這要植髮也是都是取後腦勺的毛囊,小陳後腦頭皮幾乎被啃光,這也實在是沒辦法呀."
"是這樣沒錯,加上剃光原本就我自己主張的,文哥當時還不讓呢."小陳補充道.
"是嗎?"
藺君婪雖是狐疑,可臉上早已沒有了怒意,見此一幕,旁邊的江泰也是頗為無語,擁有絕對的力量卻喜怒無常就是這麼可怕,開個玩笑隨便玩玩,嚇都嚇死你...
藺君婪見黃聖文點頭如搗蒜地應是,也不再計較,拉上小陳示意蕭振嶽等人繼續帶路.
與此同時,
周鋒坐在計程車內,剛從銀城醫院離開前往機場的他,臉上佈滿寒意,一臉的殺氣.
烈陽已過,黃沙仍熱,如同此域的血腥,算計殘殺的人心依舊不止,潑出的鮮紅,究竟是冷血還是熱血已分不清.
"答答答答答答!"
蕭家園區黝黑的大樓遠處,直升機的葉片脈衝聲不止.
在蕭家盛情款待,百般討好下的藺君婪一行人吃飽喝足後,接著馬上又要趕往地藏凶塚———
"老實說,這東西燙手的很."
江泰提著覺天鍪,對藺君婪小聲耳語道,一幫神仙都覺得邪乎的東西,牽扯到至高位面大能因果的神器這真是他一介凡人能碰得起的東西嗎...?
藺君婪不以為然道:"戴過它,你還覺得弊大於利?"
江泰默然,當時戴上這頂盔什麼感覺,他只覺得腦中多年的沉瘀卡塞瞬間清光,加強的遠不止感官,同時腦中還在計算著其他的事情,搞錢這種事自不用多說,戴上當下就算出了數條路子,更恐怖的是,連他最煩心的事,如何與正處叛逆期女兒相處的方法,也瞬間給想出了最優解,而且重點,回家試了一下,結果還真他媽有用!
連人心人性的都能計算的神器...
這還僅是配戴了一下的效果,就讓江泰覺得自己無所不能!
"別想歪了,說不定有什麼代價,例如透支你腦細胞之類的."藺君婪盯著正胡思亂想的江泰,接著說道:"緊急時刻在戴,把自己戴瘋了那我只能負責———消滅你了."
江泰聞言點頭,額頭沁出絲絲冷汗,凶塚中的神魔之事,他死也不會忘.
"走了,打怪獸去!"藺君婪大手一揮.
黃聖文帶著小陳以及一眾小弟,齊聲恭送道:"藺先生慢走!"
藺君婪回頭看了一眼小陳,眼中滿是可惜,能讓系統給出獎勵的男人,不管是不是碰巧偶然給出獎勵,小陳終究給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旁,
張承似乎看出了藺君婪的那一點不捨,出聲道:"藺先生,地藏大廟建好以後可是很缺人手的,你要拓展的業務,有些瑣事...不好親力親為的."
!
"老張你可以呀!"藺君婪豁然一笑,心情整個大好,轉身走向小陳:"跟我混吧!"
"可...離開幫會要走一些...程序.."小陳被一股巨力不由分說地拉著走向直升機,只能匆忙說道.
黃聖文不等藺君婪發難,馬上就站了出來,大聲道:"不用走什麼程序,藺先生您只管帶走就是!"
"哈哈哈!"
藺君婪拖著小陳哈哈大笑,世風日下,這場景不明白的人看了,還以為是在強搶民女呐.....
...
"答答答答答答!"
凶塚劍巖裂口上方,分貝極高,震耳欲聾的直升機噪音持續轟鳴———
藺君婪等人戴著航空耳機,望著下方他們當時逃出的巨大裂口,默默無語.
"我下去就好."
藺君婪饒有深意地看著江泰,進行內部通話道,後者登時會意稍稍點頭表示明白.
"藺先生保重."
"麻煩你了!"
小陳,張承衷心地說道.
"安啦!"藺君婪胸有成足,解開安全帶和航空耳機,然後別好對講機後,在眾人瞠目中直接就一躍跳了下去!
直升機明顯晃動了下,駕駛也被這幕給嚇得顛簸了下.
"藺先生!"
"這.....!?"
張承與小陳還以為藺君婪會搭著繩索垂降下去,沒想到竟是在沒有任何安全措施直接跳下....這不是自殺嗎?
江泰一副大驚小怪的模樣,通過航天耳機說道:"放心吧,藺小哥當時還扛著我和周鋒直接從裡面蹦出來呢,他就是台人形高達,別說骨折,怕是連點擦傷都沒有!"
地藏凶塚,
深不見底的黑暗,下墜中的藺君婪掃視著四周,忽見一道龐然黑影襲來,緊跟著一陣腥臭以及滿眼的鮮紅血盆———
蛇?
藺君婪咧了咧嘴,興奮笑道:"就該是這種東西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