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里的气氛终于有了片刻的平静.被圣水制服的几名附身村民静静躺在长椅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却渐渐趋于平稳,再无先前的癫狂与撕扯.赵泽宇站在讲坛前,看着眼前暂时安定的景象,心弦这才稍稍松开.
然而,这份放松还没维持几秒,一阵极轻的笑声忽然钻入耳中.那笑声仿佛从高耸的木梁间渗出,尖锐却模糊,带着一股压抑的怪异感.赵泽宇猛地抬头,只见穹顶阴影交错,木梁横陈,黑暗深处似乎潜藏着什么,却根本看不清.
他下意识地望向陈思雅,果然发现她眉头紧蹙,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显然也听见了.
笑声并未停下,反而逐渐蔓延.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一丝,如同耳畔的错觉;很快便如潮水般涌开,在教堂的墙壁之间来回反弹,形成古怪的回音.原本安静的村民们纷纷抬起头,神色惊惶.
那笑声太过诡异,既不像孩童的天真戏笑,也不像成人的畅快欢笑,而是忽远忽近,忽高忽低.时而清晰得仿佛贴在耳边低语,冰冷气息拂过耳廓;时而又飘荡至穹顶上方,盘旋不散,像在高处冷眼俯视;更令人发毛的是,笑声中竟夹杂着婴儿稚嫩的咯咯声,两种截然不同的声调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种让人心神不宁的违和.
教堂里的孩子们率先哭了出来."上帝啊,这是什么声音?"一名身着灰布衣的老妇人忽然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着胸前的十字架,口中颤抖着不停念诵祷词,身体却止不住地发抖.她的动作像是引燃了导火索,随即,更多的村民陷入慌乱,有人缩进长椅下瑟瑟发抖,有人则拼命往教堂大门退去.刚刚恢复的一丝秩序,瞬间被这阵诡异的笑声彻底撕裂.
赵文杰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尝试记录笑声的间隔与频率.
下一刻,那些原本安静躺在长椅上的 "附身者" 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们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上扬,随即发出与空中回荡的笑声一模一样的怪笑.表情僵硬得仿佛提线木偶,眼神空洞无光,只有嘴巴机械地开合,干涩刺耳的笑声从喉咙里被挤出,令人毛骨悚然.
其中一名年长的女人,脸颊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她的嘴巴却被迫咧到极限,尖锐的笑声直刺人耳,嘴角甚至因过度拉扯渗出血丝,鲜红染满下巴,看上去既凄惨又恐怖.
"快跑啊!他们又被附身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恐慌瞬间蔓延开来.村民们如潮水般朝大门涌去,推搡,尖叫与那阴冷笑声混杂,教堂顿时陷入一片失控的混乱.
赵泽宇心头一紧,他很清楚,若秩序彻底崩溃,此处也将不再安全.他迅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讲台上的音响与麦克风上.在兰克斯特牧师的协助下,他果断拿起话筒,对嘈杂人群高声呼喊:"各位兄弟姐妹,请安静!请冷静下来!"
嘈杂声稍稍一顿,他立刻再次提高音量,声音坚定:"这里是教堂!你们要相信自己的信仰,相信自己!不要被恐惧击倒!"
随着话语回荡,慌乱的村民逐渐镇定下来.虽然他们依旧心怀畏惧,但已重新拉起亲友的手,回到长椅上坐下,秩序一点点恢复.
赵泽宇敏锐地注意到,随着人们的冷静,那股在半空回荡的笑声竟然也逐渐减弱.他心中浮起一个猜测,这笑声或许与恐惧情绪直接相关,恐惧越强,笑声就越具影响力.可他还需要再一次验证,才能确认.
就在此时,教堂大门被猛地推开,轰然一声巨响,再次惊得孩子们嚎哭起来.门口站着一位身穿职业装的年轻女子,赫然是赵泽宇熟悉的面孔,周思妍.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妇人与两名少女,其中年纪较小的那个,正紧紧抱着一块古旧的通灵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