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未耗费太多时日,汤小七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清虚观所在的山脉之外.他并未直接瞬移入内,而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归家游子,沿着那熟悉而又似乎有些陌生的山道,一步步拾级而上.
山门依旧,那巨大的,刻着"清虚观"三字的石匾,在岁月风雨的洗礼下,更添几分古朴厚重.守山的弟子换成了陌生的年轻面孔,身着统一的青色道袍,眼神清澈,带着初入仙门的朝气与一丝对职责的认真.他们见到拾级而上的小七,虽感知不到其具体修为（小七依旧内敛气息）,但见其气度不凡,步履从容,也不敢怠慢,上前恭敬询问.
"这位前辈,不知莅临清虚观,有何贵干?"
小七看着这两张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心中微微触动,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自己初入山门时的影子.他温和一笑,并未直接表明身份,只道:"故地重游,烦请通传一声,便说...旧人汤小七归来."
"汤小七?"两名弟子对视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在哪里听过.其中一人较为机灵,连忙道:"前辈请稍候,晚辈这便去通传执事长老."
小七点了点头,负手立于山门前,目光越过牌坊,望向云雾缭绕的山巅,那里是主殿所在,也是他当年接受师父玄嶙真人考验,被收入门下的地方.一草一木,似乎都未曾改变,却又仿佛处处都透着不同.
很快,一道略显急促的破空声传来.一位身着长老服饰,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驾驭着剑光落下,正是当年与小七同辈,关系还算不错的一位师兄,如今已是掌管外务的执事长老之一.他看到山门前那道青衫身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小七...不,汤师弟!真的是你!"他快步上前,激动地抓住小七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你...你终于回来了!前些年传来你在虚空重伤的消息,可把大家担心坏了!观主和大师兄他们..."
"李师兄,别来无恙."小七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拍了拍他的手背,"我没事,劳大家挂心了.大师兄...他现在可好?"
"好!好得很!"李长老连连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引着小七往山内走去,"大师兄将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比你在时规模扩大了一倍不止!走走走,我带你上去,大师兄若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穿过熟悉的广场,走过曾经修炼,嬉闹过的回廊.小七默默地观察着.宗门内的弟子数量,明显比他离开时多了数倍.练功场上,数百名年轻弟子在教习的指导下,整齐划一地演练着基础剑诀,呼喝之声震天,充满了蓬勃的朝气.藏书阁,炼丹房,炼器坊等地,也都比记忆中人流更加密集,显得异常繁忙.
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年纪大小,见到李长老都恭敬行礼,而看到跟在李长老身旁,气息平凡的小七时,大多投来好奇的目光,显然并不认识他.只有一些年纪稍长,资历较老的执事或内门弟子,在看清小七面容后,先是震惊,随即露出激动与敬畏的神情,远远地便躬身行礼,口称"师叔祖"或"汤长老",引得周围的年轻弟子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那就是传说中的汤师叔祖?"
"净世真君?真的吗?看起来好年轻..."
"听说他当年在虚空..."
种种议论,带着崇拜,好奇与难以置信,传入小七耳中.他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很快,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整个清虚观.
当小七在李长老的引领下,来到主殿前的广场时,大师兄穆清风已然得到消息,带着数十位核心长老和真传弟子,快步从殿内迎了出来.
数年不见,大师兄穆清风的气质愈发沉稳厚重,眉宇间多了几分执掌大派的威严,但此刻,那威严却被无法抑制的激动与喜悦所取代.他快步走到小七面前,仔细端详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师兄."小七看着眼前这位亦兄亦友,始终默默支撑着宗门和自己的人,心中暖流涌动,郑重地行了一礼.
"参见汤师叔（师叔祖）!"身后,众长老与真传弟子齐声行礼,声音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这其中,有不少面孔是小七熟悉的,如性格依旧跳脱但已沉稳许多,负责符文研究院的二师兄（以其灵魂核心操控的特殊傀儡现身）,如气息更加凌厉,已独当一面担任执法长老的三师姐柳芸,如身材愈发魁梧,担任体修总教习的赵铁柱.也有更多,是朝气蓬勃,他从未见过的年轻面孔,他们是清虚观新的血液,是未来的希望.
小七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些年轻弟子身上,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崇拜,激动以及对未来的憧憬,他仿佛看到了清虚观道统的生生不息.
物是人非.
熟悉的山门,熟悉的师兄弟,但宗门已然更加壮大,充满了新的活力.他这位曾经的"小师弟","小师叔",如今已是弟子们口中传说中的"师叔祖","净世真君".
他离开了数年,但清虚观并未因他的离开而停滞,反而在大师兄等人的带领下,蓬勃发展,道统绵延.这种传承与延续的力量,比他个人的强大,更让他感到欣慰与踏实.
这里,依旧是他的家,是他心灵的锚点,是他道途开始与即将迎来最关键蜕变的地方.
"回来便好."大师兄穆清风上前,再次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正好,有许多事,还需与你商议."
小七点了点头,与大师兄并肩,在一众长老和弟子崇敬的目光中,向着主殿内走去.
重返宗门,感受到的不是疏离,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归属与责任.他知道,在这里,他将完成最后的沉淀,迎接那场关乎自身与三界未来的化神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