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伞屏市偶尔掠过的风声沙沙作响.
沈平生保持着那个姿势站了很久,手里的试纸盒仿佛有千斤重.他向来是个逻辑严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但在这一刻,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载的服务器,彻底死机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沙发上那个眼眶红红,身形单薄的女孩.
"向迎..."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还带着一丝卑微的颤抖,"你是说,我们要有孩子了?"
周向迎没好气地抹了一把眼泪,带着哭腔吼道:"不然呢?难不成我胃炎能吐成这样?沈平生,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不是还要把我推给谢寻吗?你现在去啊,去帮谢寻带孩子啊!"
这一声吼,彻底把沈平生震醒了.
他猛地跨出一步,几乎是跌撞着跪在沙发边,想要抱她却又怕弄疼她,双手悬在半空,语无伦次:"对不起...向迎,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没想把你推开,我只是...我只是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他把头深深地埋进周向迎的掌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我这辈子最怕的事,就是发现自己其实配不上你.谢寻出现的每一秒都在提醒我,我只会写代码,只会修逻辑,我连一句像样的情话都憋不出来."沈平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悔恨,"但我从没想过...从没想过你会怀孕.这是我们的孩子,对不对?"
周向迎看着这个在职场上遮风挡雨,此刻却像个弄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的男人,心里的火瞬间灭了大半.她伸手穿过他的发间,用力地揉了揉.
"沈平生,你给我听好了."
她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谢寻是风趣,是有才华,但我暗恋他的时候,我才十五六岁.那时候的喜欢是看风景,风景再美,人能住在风景里吗?"
"以前是以前,我现在喜欢的是你,我老公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也是你."周向迎一字一顿,眼神里满是那种身为妈妈的笃定与霸气,"谢寻再好,那是'他'的事;你再普通,那是'我们'的事.我和他就是我和他,我和你才是我们,你听懂了吗?"
沈平生怔怔地看着她,那一刻,谢寻留在他心里的那根细针,被周向迎亲手拔了出来,连带着那些陈年的自卑和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突然低头,隔着薄薄的衣料,极其虔诚地吻了吻她的腹部.
"听懂了."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清亮且安静.那些因谢寻而起的波澜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接纳了所有脆弱,也看清了所有责任的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