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府 · 議廳]
幽晴拿起那封夜羿送來的信,指尖摩挲過那幾行隱約帶著邪氣的字跡.
她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這信中既未提地點,也未寫時間.夜羿定是在佈局,想讓我們主動落入圈套.趁他未行動前,我們得先定下如何制他,並引出他的魂.」
洛燁眉心緊皺,壓抑著焦急「此人狡滑萬分,萬一他把凌噹藏起來,我們要怎麼找到她?」
幽晴抬眸望向他,語氣篤定「這點我已想好.他既以凌噹為餌,那我就順勢而為——除非我親眼見到她平安,否則我不會同意交換.只要他想要曜靈之心,他就得讓她現身.」
她轉向林冽「曜駁目前能動用的有幾輛?車型多大?」
林冽立刻回道「現有的約五,六輛,每輛能坐十人左右.結構牢固,動能穩定,可在陣域中作引導與遮蔽.」
幽晴眼底微亮「太好了.我們就利用曜駁來佈陣.以曜駁為外環行陣的支柱,可靈活變陣,也能藏人,護人.夜羿若真敢現身,這些曜駁將是他的牢籠.」
「聽起來很特別啊!」
丁禹璇雙眼放光,忍不住向前一步,「我能幫忙嗎?」
幽晴微怔,顯然沒想到她會開口「妳?」
林冽淡淡一笑,替她開口道「她是工坊一員,對機械極有天賦.那隻會飛的機關鳥,還有連發弩弓,都是她的設計.」
謝文蘊也點頭附和「的確如此.丁姑娘的構想奇巧新穎,連峰城的工匠們都讚不絕口.」
幽晴露出難得的笑意,語氣柔和下來「原來如此.那可真是意外的好消息.丁姑娘,歡迎妳的加入——曜駁之陣,便交由妳與林冽共同設計吧.」
就在眾人商議熱烈時,厚重的門扉忽然被推開.
厲岩踏步而入,聲音渾厚「你們該不會把我忘了吧?」
「才不是.」幽晴轉過身笑著道,「只是想讓你多休養幾日,你這次的傷可不輕.」
厲岩搖頭,神情堅定「星羽,我沒那麼脆弱.這點傷不算什麼.五曜若缺一,我怎能安心?」
桑祁挑眉,笑著接話「說得也是.少了你,我們就少了最穩的後盾了.」
議廳裡的氣氛因此輕鬆了幾分.
幽晴目光掃過眾人,重新恢復那股領軍的沉穩「好,那接下來,我會詳細說明整個行動.」
洛燁仍焦急地看著她「星羽,快說吧,我想知道完整的計劃.」
幽晴看出他眼底的焦慮,語氣柔了幾分「你先坐下,好好用膳.等你恢復點氣力,我再將全盤佈置告訴你.」
她的視線微垂,唇角帶笑.
在這動盪亂世裡,她少見地露出幾分溫柔的心思——
若洛燁與凌噹真是一對,那或許,也是曜界戰火中最難得的一抹人間煙火.
議廳的燭焰跳動,除五曜與幽晴外,三將伽羅,突坦,蓮獄與司墨珩皆在座.
整個空間靜得能聽見筆尖摩挲紙面的聲音.幽晴把夜羿送來的信輕放在桌上,指尖摩挲著那幾行帶著暗魘氣息的筆跡.
「他沒說地點,也沒說時間.」她聲音平穩,眼神卻如劍般銳利,「代表他在等我們出錯——等我們焦急,動搖.可這次,我們要反過來讓他落入我們的局.」
洛燁沉聲道「他手裡有凌噹.若他藏起她,我該怎麼辦?只要她有一絲危險,我都...」
幽晴抬手打斷他,語氣柔卻堅定「我明白.正因如此,我才要先定下計畫.夜羿想以她做餌,我就讓他誤以為計得逞.」
她轉身,將黑曜手串放在地圖中央.珠面吞吐著幽光,彷彿一口無底深井.
「他奪了凌朔的軀體,真正的凌朔魂還困在婉羅體內.」
幽晴把手貼在那串黑曜手串上,指尖能感覺到冷冽如水的曜寒沿串珠蔓延.手串在燭火下吞吐黝黑光澤,彷彿本就能吞噬聲息.她的聲音低沉而平穩,「當夜羿的魂體被引出,封於手串之中,他便暫失對他物的牽制;同時我們要把婉羅體內被牽扯出去的凌朔魂,完整歸回本體——兩件事必須同步,否則會有遺失或易位的風險.」
她伸出手,打開一幅新卷軸,上面是以曜駁為中心的佈陣圖.
「我打算用曜駁運送婉羅,作為行陣支柱.桑祁的安神藥會令她進入沉眠,在她夢境穩定之後,我將以引曜術導出她體內的凌朔魂,送回他自己的軀體,內陣由我與五曜執行,外陣——則交由你們三將.」
伽羅沉聲開口「東線由我鎮守.若裂曜軍出現,我會親自以曜鋒阻其正面攻勢.」
突坦手握長戟,聲音厚重如雷「北線是低地,冥氣最重.我會布火雷陣,不讓他們靠近一步.」
蓮獄微微低首,眼神凌厲「我守西線.那條冥河支脈是他最可能潛入的路,我會封死通道,讓他無魂可渡.」
幽晴頷首「很好.至於暗線——」
她轉頭,看向坐在另一側的男子.
司墨珩半倚椅背,指尖輕敲桌面,語氣一如既往的從容「夜羿不只動地面之軍,他的裂曜殘部多藏於冥脈下.我的影鱗衛已潛入地底,一旦他嘗試逆流,我會在冥脈中截他魂脈.」
突坦皺眉「你說得輕巧,可這影鱗衛的手段,我們不熟.」
司墨珩只是淡笑,語氣平緩「你們守陽,我守陰.誰也不干擾誰.」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在幽晴身上.
「若夜羿現身,我會讓他來不及說完一個字.」
洛燁目光一沉「那夜羿會如何?」
「夜羿的魂,會被我封進這串黑曜手串裡.」幽晴抬手,黑曜珠在她掌心微微轉動,泛出暗紅光.「他一旦失去寄體,就無法再施術,也無法再以凌噹為要脅.」
桑祁聞言,輕敲手中的藥瓶「我已調好藥方.婉羅的體質較弱,會以夢境層鎮魂,不損生氣.」
林冽在桌上鋪開圖紙,指向陣中心「曜駁的能量核心將與魂導陣相連,能穩定流向.丁禹璇幫我設計折射曜鏡,可偏折冥氣干擾.」
蒼淵笑著接話「我會在外圍設下水曜幻障,若夜羿真敢現身,能讓他迷失方向一刻.」
厲岩的聲音低沉「那我守在主陣外圍,防不測.」
幽晴微微一笑,語氣卻仍平靜如冰「很好.這次,我們不再被動.」
她的視線掠過眾人,停在洛燁身上「至於你——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這次行動不只是去救凌噹,但每一步,都是為了她.只要夜羿被制住,我就能從他魂裡逼出她的下落.」
洛燁低聲「若他不說呢?」
「那就讓他魂滅於酆都之前.」幽晴目光一凜,「我不會讓她白白被困.」
蓮獄抬眼,冷靜地道「若是這樣,外防已足.帝女,我只問一句——此陣若敗,後果為何?」
幽晴沉默了一瞬,聲音平穩「若敗,凌朔魂滅,婉羅魘化,夜羿奪曜靈,曜界將入夜羿之掌.若勝——魂歸,魘封,界安.僅此兩途.」
突坦低聲「那便無退路.」
「是,無退路.」她輕輕一頓,轉身看向司墨珩.
司墨珩嘴角微微一彎,那笑意比燭光更淺「我定和晴兒同進退.」
她看著他,沒再說話.只是那一眼,像燃在深夜的火芯——短促,溫柔,決絕.
伽羅站起身,沉聲道「既然如此,三將鎮外,司墨珩封陰,五曜行陣.夜羿若真敢來,就讓他再無歸路.」
突坦重重一拳敲在胸甲上「誓死不退.」
蓮獄低聲應道「魂陣既開,我等為界而戰.」
幽晴環視全場,緩緩收起黑曜手串,語氣冷靜如鐵「三日後啟陣.若我失手,司墨珩——」
「不會失手,我會守護著妳.」他替她說完,語氣卻意外地柔.
那一瞬,空氣都靜止.
洛燁轉開視線,桑祁低頭調藥,林冽將卷軸捲起,蒼淵輕輕敲刀鞘,厲岩專注著地圖誰都沒再言語.
只有幽晴與司墨珩之間,靜靜對望.
那是一種無需言說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