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刻意去找.
只是,
他的感知,
現在,
在這個城市裡走的時候,
會自動,
感覺到某些人.
不是所有人,
是,
某些人,
有一個他說不清楚的東西,
在他身上,
有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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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他在一條街上走,
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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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站在一個路口,
看著手機,
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的重心,
偏在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
讓黎烙的身體,
感覺到——
這個人,
正在承受某件事,
用一種,
他自己沒有意識到,
但身體已經知道了,
很久了的方式,
承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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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在那個人旁邊,
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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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感覺到有人在旁邊,
抬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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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說:
「你站的方式,
重心偏左很多.」
那個人,
愣了一下,
「什麼?」
「你的左肩,」
黎烙說,
「比右肩低一點,
是習慣性的,
不是今天才這樣.」
那個人,
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然後,
有一個東西,
在他眼睛裡,
移動了一下.
「我知道,」他說,
聲音很小,
「左邊一直有點緊.」
「不是緊,」
黎烙說,
「是你把某件事,
放在左邊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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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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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黎烙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只是說:
「那件事,
不需要一直放在那裡.
你可以讓它,
在,
但不用一直撐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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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
比黎烙預期的,
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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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那個人,
等那句話,
等了很久了,
只是沒有人說過,
所以他一直用身體,
代替那句話,
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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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重心,
在那口氣之後,
往下移了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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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
只是一點點,
但黎烙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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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
沒有再說話,
點了一下頭,
繼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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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站在那個路口,
S03說:
「這次的空間偏移,
比昨天更大.」
「多大?」
「兩倍左右,」S03說,
「而且,
持續時間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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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讓那個,
在他身上,
沉下去.
兩倍.
他這次,
說的話更少,
接觸時間更短,
但空間偏移,
兩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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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更用力了,
是因為,
他更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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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他說,
「你認為這樣繼續,
會發生什麼?」
S03沉默了一下.
「根據目前的趨勢,」
它說,
「每一次介入,
你的引力結構,
都會對這個空間,
產生更大的影響——
不是線性增長,
是,
每次你更準,
影響範圍就更大.」
「然後呢?」
「然後,」S03說,
非常平靜地,
「你的存在,
對這個時間線的結構,
開始有可測量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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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可測量,」他說.
「是,」S03說,
「我現在已經可以測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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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走,
讓那個,
在他身上,
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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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他又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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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
是一個老人,
坐在一個公園的長椅上,
餵鴿子,
很安靜,
很普通,
但他的狀態,
讓黎烙的聽情,
感覺到——
這個人,
非常孤獨,
不是今天的孤獨,
是那種,
持續了很多年,
已經變成他存在方式的,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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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在那個老人旁邊,
坐下來,
沒有說話,
只是,
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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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介入,
沒有說任何話,
只是,
坐在旁邊,
讓這個空間,
多了一個人,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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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繼續餵鴿子,
沒有看他,
但他的身體,
在黎烙坐下來之後,
有一個很細微的變化——
肩膀,
稍微,
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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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坐了一段時間,
然後站起來,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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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這次你沒有說話.」
「沒有,」他說.
「但空間偏移,
還是出現了,」
S03說,
「比昨天第一次,
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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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停住了.
「我什麼都沒有做,」他說.
「你在那裡,」S03說,
「你的場,
在那裡,
老人感覺到了,
然後他的狀態,
改變了,
然後空間,
跟著改變了.」
停頓.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
S03說,
「你的存在本身,
已經在介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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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站在那個公園外面,
讓那句話,
在他身上,
非常安靜地,
沉下去.
你的存在本身,
已經在介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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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那個武學星球,
老師說:
你開始進來了.
他以為那是,
他進入了某個層次,
現在他理解,
那也是說,
他開始,
對所在的空間,
產生影響,
而且,
那個影響,
不需要他的意志,
只需要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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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
今天,
比昨天,
又,
不穩了一點.
不是大的不穩,
是那種,
持續緩慢增加的,
微小的錯位,
每一次介入之後,
多一點,
多一點,
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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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在那條街上,
城市的燈,
開始亮起來,
那個他喜歡的,
不規律的,
各種溫度的,
燈光,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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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
那些燈,
在他的感知裡,
稍微,
比昨天,
更清楚了一點.
不是更美,
是,
每一盞燈,
他都能感覺到,
它後面的那個人,
正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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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個感知,
關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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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停下來,
看著那些燈,
只是看,
不感覺,
只是,
讓那個有溫度的,
不規律的,
燈光,
在他眼裡,
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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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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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告訴他,
他喜歡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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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身體,
也告訴他,
他每次,
讓那個喜歡,
更深一點,
他就,
更不穩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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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
同時在他身上,
沒有哪個,
要解決另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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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都,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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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都,
越來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