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的据点不在英国,而在欧洲大陆的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月光剑光穿过云层,降落在一座雪峰的山腰处.这里看起来是普通的悬崖峭壁,但当苏璃打出一道法诀后,岩石表面浮现出银白色的符文,然后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山洞入口.
"进来吧."苏璃率先走入.
山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法术.大约一百平米的石室,陈设简单: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画,角落里堆着一些书籍和卷轴.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中央的一个小型灵泉,泉眼汩汩涌出散发着月光的泉水——那是高度浓缩的月光灵气.
"坐."苏璃指了指蒲团,自己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饮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战斗消耗不小.
林晓在蒲团上坐下,环顾四周:"这里很隐蔽."
"我用'太阴匿踪阵'掩盖了气息,除非是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用神识仔细扫描,否则发现不了."苏璃在对面坐下,取出两个玉杯,从灵泉中舀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林晓,"尝尝,月华灵泉,对修复伤势,补充灵气有奇效."
林晓接过,一饮而尽.清凉的液体入喉,瞬间化为精纯的灵气涌入经脉,刚才战斗的消耗迅速恢复,连肩膀上的剑伤都开始加速愈合.
"好泉水."他赞叹.
"这眼灵泉是我三十年前发现的."苏璃说,"当时我刚穿越到此界,身受重伤,全靠它才活下来.后来我在这里建立了据点,一边疗伤一边调查破界盟."
"你为什么不留在这个世界,反而想回去?"林晓问,"以你的修为,在这里应该是顶尖强者了."
苏璃沉默了片刻,眼神望向墙上的一幅画.画中是昆仑雪景,云雾缭绕的山峰上,隐约可见宫殿的轮廓.
"我的师父,师姐妹,还有...未婚夫,都在修真界."她的声音很轻,"三十年前,我答应过他,等我突破金丹后期就回去完婚.现在,我已经金丹圆满了,却回不去."
林晓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苦涩.三十年,对于修真者来说不算长,但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抱歉."
"不必."苏璃摇摇头,重新看向林晓,"说说你吧.你伪装成狼人进入魔法学院,是为了寻找回归的方法?"
"一开始是."林晓坦白,"但现在...我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破界盟,世界融合,还有学院里那些关心我的人...我无法一走了之."
"你在这个世界有了牵挂?"
林晓想起了银星教授,玛姬,艾莉亚,甚至爱丽丝.是的,牵挂.
"算是吧."
苏璃笑了,这是林晓第一次看到她笑,像是冰雪初融."这是好事.修真之路漫长,若心中只有大道而无人情,最终只会成为冰冷的石头."
她顿了顿:"既然你决定留下,那我们就需要合作.破界盟的计划必须阻止,否则两个世界都会毁灭."
"具体怎么做?"
"首先,我们需要更多情报."苏璃从石桌下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摊开.地图上标注着欧洲各地的灵脉节点,魔力异常点,以及破界盟已知的活动区域.
"过去十年,我追踪到了破界盟的七个据点,但都是分部.他们的总部应该隐藏在某个'半位面'中,难以定位."苏璃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不过最近,他们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根据我截获的密信,他们在寻找'三把钥匙',用来开启'世界之门'."
"三把钥匙?"
"第一把是'血脉之钥',需要高浓度的原生种血脉;第二把是'灵魂之钥',需要跨越两个世界的灵魂印记;第三把是'规则之钥',需要对两个世界规则都有深刻理解的存在."苏璃看向林晓,"而你的龙狼血脉,穿越者灵魂,以及同时修炼灵气和魔力的经历...完美符合前两把钥匙的条件.我怀疑,第三把钥匙可能在我身上——我研究了这个世界三十年,对两个世界的规则都有一定了解."
林晓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他们盯上我们了?"
"是的."苏璃点头,"今晚那个魔修见到你时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破界盟已经知道你的存在,并且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你."
"那你呢?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吗?"
"知道,但不敢轻举妄动."苏璃说,"我是金丹圆满,随时可能突破元婴.而且我有望舒剑,战力不弱于元婴初期.他们派来这个世界的最高战力也就是元婴中期,真打起来,我有把握同归于尽."
她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决绝让林晓动容.
"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林晓问.
"两方面."苏璃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提升实力.你必须在三年内达到至少金丹后期,我有望舒剑,才能对抗破界盟的元婴修士.第二,联合本土势力.单凭我们两个人不够,需要借助这个世界的超自然组织."
"学院理事会?德古拉家族?还是狼人氏族?"
"全部."苏璃说,"破界盟是所有人的敌人.一旦世界融合,魔法体系可能会被灵气体系取代,吸血鬼,狼人,巫师...所有依赖魔力的种族都会受到冲击.这是他们的生存之战,他们必须参战."
林晓思索片刻:"学院理事会那边,我可以尝试.金辉大法师知道我是异界来客,而且他似乎也预见到了危机.德古拉家族那边,我和爱丽丝有交易,可以牵线.但狼人氏族...血月氏族激进派是破界盟的盟友,月痕氏族态度不明."
"那就从月痕氏族开始."苏璃说,"根据我的情报,月痕氏族保存着关于古狼神殿最完整的记录.而古狼神殿...可能与世界之门的秘密有关."
"古狼神殿到底是什么?"
"传说中初代狼人诞生的地方."苏璃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羊皮古书,"但我怀疑,那不是什么神殿,而是一个...'空间锚点'."
她翻开书,其中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旁边用古魔文标注:"世界之钉".
"在修真界,有些大能会在空间薄弱处设置锚点,用来稳定世界边界或开辟通道."苏璃解释,"古狼神殿很可能就是这样一个锚点.如果破界盟控制了它,他们开启世界之门的难度会降低七成."
林晓想起艾莉亚说过,月痕氏族邀请他访问祖地,要告诉他关于古狼神殿的事情.
"月痕氏族可能知道一些内情."
"那就去."苏璃说,"但要小心.月痕氏族虽然相对温和,但他们毕竟是狼人,对血脉的执念很深.你的龙狼血脉对他们来说既是诱惑也是威胁."
林晓点头.这时,他想起一件事:"对了,刚才那个魔修提到了'门'.他说用血月氏族的血能勉强打开门.那是什么意思?"
苏璃的表情凝重起来:"可能是指'次级门户'.世界之门是主通道,但在某些特殊地点,可能存在一些小型裂缝,可以短暂开启.破界盟可能在尝试打开这种次级门户,先送一些低阶修士过来."
"如果成功会怎样?"
"那就麻烦了."苏璃叹气,"现在破界盟在这个世界只有几个元婴修士和一些金丹分身,我们还能应付.但如果他们能大规模送人过来...战争就开始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灵泉潺潺的水声.
林晓看着地图上的红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苏前辈,你说破界盟在找三把钥匙.如果他们抓不到我们,会不会用其他方法替代?"
"会."苏璃肯定地说,"替代方法更残忍:用大量生灵的血祭,强行模拟钥匙的效果.一个高浓度原生种血脉找不到,就用一百个低浓度的血祭;一个穿越者灵魂找不到,就用一千个灵魂强行融合..."
她没说完,但林晓已经明白了.
"所以我们不但要保护自己,还要阻止他们进行大规模血祭."
"是的."苏璃走到灵泉边,看着水中的倒影,"林晓,这是一场战争.而我们,是前线."
林晓握紧拳头.假丹期的修为,在这个层面的对抗中远远不够.他必须尽快突破金丹.
"苏前辈,能指导我修炼吗?"他问,"我有青龙化生诀和白狼精血的基础,但缺少系统的修真传承."
苏璃转身,打量了他一会儿:"你的根基很扎实,假丹已经大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结丹.但这个契机不能强求,需要机缘."
她想了想:"不过,我可以教你月华剑宗的'太阴炼形法'.这是炼体法门,可以强化你的肉身,让你能承受更强大的力量.另外..."
她走到书架前,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这些年来,将修真法术与这个世界魔法体系结合的一些心得.你可以参考,创造出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林晓接过玉简,将神识探入.里面是海量的信息:如何用灵气模拟魔法效果,如何将魔法阵与修真阵法结合,如何对抗各种超自然种族的特殊能力...
"这太珍贵了."林晓说.
"珍贵的是人."苏璃认真地说,"林晓,你是我三十年来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同道.我不希望你也像之前的穿越者那样...消失."
"之前的穿越者?除了青云子,还有其他人?"
"有."苏璃的表情黯然,"至少有三个.一个在二十年前被猎龙者围杀;一个在十五年前尝试独自穿越,被空间乱流撕碎;还有一个...投靠了破界盟."
"投靠?"
"嗯.他是个魔修,本来就是破界盟的成员,穿越是计划的一部分."苏璃说,"他现在的代号是'影月',是破界盟在这个世界的三大首领之一.刚才那个青袍男人,很可能就是他的手下."
线索越来越清晰了.破界盟在这个世界有完整的组织架构,而且已经渗透到了本土势力中.
"我需要回学院一趟."林晓说,"失踪太久会引起怀疑.而且,我要向金辉大法师汇报今晚的事."
"小心."苏璃递给他一枚月牙形的玉佩,"这是通讯符,注入灵气就能与我联系.另外,它也是个护身符,可以抵挡一次元婴以下的致命攻击."
林晓接过,贴身收好.
"我送你回去."苏璃再次召出望舒剑,"记住,在突破金丹之前,尽量避免与破界盟正面冲突.如果遇到危险,立刻联系我."
月光剑光再次升起,带着林晓飞向英国.
凌晨三点,林晓回到了圣银学院外围.苏璃在距离学院一公里处降落,避免被学院的防护结界感知.
"我就送到这里."她说,"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结丹成功."
"我会努力的."
苏璃点点头,化作一道月光消失在天际.
林晓悄无声息地回到银月塔,脱下伪装,洗去身上的血迹.肩膀上的剑伤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他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破界盟,世界之门,三把钥匙,苏璃,还有那个投靠魔修的穿越者...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而他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脱身.
但他不后悔.在修真界,他只是一个追求大道的修士;在这里,他有了朋友,导师,甚至可能改变世界命运的责任.
"变强."林晓对自己说,"必须变强."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的生活看似恢复了正常:上课,训练,修炼.但暗地里,他开始了更疯狂的修炼计划.
每天凌晨三点,他悄悄离开学院,前往黑森林的瀑布灵脉节点.在那里,他一边吸收灵气冲击金丹,一边练习苏璃教给他的太阴炼形法.
太阴炼形法果然神奇.它用月光灵气淬炼肉身,让林晓的皮肤,肌肉,骨骼都发生了质变.一周后,他的肉身强度提升了三倍,龙狼真气的容纳上限也大幅提高.
但金丹的门槛依然坚固.假丹旋转得越来越快,却始终无法凝聚成真正的金丹.
"还差一点."林晓知道,他需要一个契机,一次生死之间的感悟,或者...一场真正的战斗.
机会很快来了.
周五下午,林晓接到金辉大法师的传讯,让他去真理之塔.
"坐."老法师的研究室里堆满了书籍和魔法仪器,他本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星象仪前,观测着天空的投影.
"您找我有事?"林晓问.
"两件事."金辉大法师没有回头,"第一,关于上周六伦敦南华克区的超自然能量爆发事件.理事会收到了目击报告:有狼人,吸血鬼,还有一个未知的强大存在战斗.现场残留的能量特征...和你很像."
林晓心中一惊,但表面保持平静:"那天我确实在伦敦,但只是为了购买一些魔法材料.至于战斗,我没有参与."
"真的吗?"金辉大法师终于转身,金色的眼睛直视林晓,"伊万·沃尔科夫先生?"
林晓沉默了.对方查到了他的伪装身份.
"别紧张."老法师笑了,"我没有追究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想知道,你接触到了什么?那个'未知的强大存在'是谁?"
林晓犹豫了几秒,决定部分坦白:"一个来自东方的修士,她的道号是苏璃,月华剑宗的弟子.她追踪一群魔修来到这个世界,那些魔修想打通两个世界的通道."
他省略了自己修真者的身份,只说苏璃是穿越者.
金辉大法师的表情严肃起来:"两个世界的通道...和预言中的世界融合有关?"
"是的."林晓点头,"那些魔修成立了一个叫'破界盟'的组织,他们计划在三年后强行融合两个世界,以获取这个世界的'源质'——也就是灵气."
"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
"具体人数不详,但已知有三个元婴期首领,十几个金丹期骨干.他们在这个世界活动至少五十年,已经渗透到了部分本土势力中."林晓说,"血月氏族的激进派,就是他们的盟友之一."
金辉大法师在研究室里踱步,脸色越来越难看.
"难怪...最近几十年,世界各地频繁出现空间异常现象,魔力潮汐也越来越不稳定."他停下脚步,"理事会其实早有怀疑,但一直找不到确凿证据.现在,终于有了线索."
他看向林晓:"那个苏璃修士,可信吗?"
"可信."林晓肯定地说,"她是正道修士,与魔修势不两立.而且...她也在寻找回归故乡的方法,阻止世界融合是她唯一的选择."
"我要见她."金辉大法师说,"代表圣银学院理事会,正式与东方修士建立联系.这是关系到两个世界存亡的大事,必须联合所有力量."
"我会转达."林晓说,"您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啊,差点忘了."老法师走到书桌前,取出一份文件,"古狼神殿的试炼,提前了."
"提前?为什么?"
"月痕氏族主动提出的."金辉大法师说,"他们的族长联系了理事会,说根据古老的预言,当'银月之子'出现时,神殿将在下一次血月之夜自动开启.而下一次血月之夜,就在一个月后."
银月之子.林晓想起自己的银白色毛发.
"他们指的是我?"
"是的."老法师点头,"月痕氏族邀请你作为他们的'荣誉族人',代表他们进入神殿.作为回报,他们愿意与学院共享神殿内的知识和资源."
荣誉族人.这是一个重要的身份,意味着月痕氏族正式承认并庇护林晓.
"为什么这么突然?"林晓问,"之前不是说等我达到S级实力吗?"
"因为时间不多了."金辉大法师的表情沉重,"血月氏族激进派虽然暂时失势,但他们不会放弃.而且根据情报,他们可能在一个月内发动反扑.月痕氏族希望你能在神殿中获得力量,对抗他们."
"神殿里有什么?"
"没人知道."老法师摇头,"历史上进入神殿的狼人不超过十个,而且出来后的描述都语焉不详.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从神殿活着出来的,实力都至少提升了一个大等级."
一个大等级.如果林晓现在进去,出来时可能直接达到金丹期.
"我接受."林晓说.
"很好."金辉大法师递给他一本古书,"这是月痕氏族送来的"神殿守则",里面记载了历代进入者的经验和警告.好好研读,一个月后,我将亲自送你去神殿入口."
林晓接过书.书皮是某种兽皮制成,上面用银线绣着狼头和月亮的图案.
离开真理之塔,林晓直接去了图书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研读这本书,同时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一个月内,他要完成三件事:
突破金丹;
促成苏璃与理事会的会面;
准备古狼神殿的试炼.
而在这一切之上,还有破界盟的阴影.
坐在图书馆的角落,林晓翻开"神殿守则".第一页上,用古魔文写着一句话:
"踏入神殿者,将直面血脉的真相与命运的抉择.荣耀与毁灭,仅在一念之间."
林晓合上书,看向窗外.
血月之夜,古狼神殿.
他有一种预感:在那里,他将揭开自己穿越的最终秘密.
而那个秘密,可能会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