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洛杉矶的 105 号公路上车流如织.
林远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握着一杯刚买的黑咖啡.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晒得手臂微微发暖.广播里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主播用急促的语调报道着某处的局部冲突和股市波动.
"...人类依然在为资源和边界争吵."林远关掉广播,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眼里的血丝淡了一些.昨晚睡了六个半小时,系统推荐的"最优睡眠周期"确实有效,醒来时头脑清醒得像刚洗过的零件.
路过一家加油站时,他瞥见旁边一辆巨大的燃油皮卡正在轰鸣着排气.
[系统提示:检测到低效化学能转化装置.热效率 35%.]
[对比数据:当前宿主所在公司猛禽发动机热效率 40%.未来标准:聚变引擎 99%.]
林远笑了笑,没理会系统的吐槽.在这个时代,燃油车依然是主流,就像化学火箭依然是航天的主力一样.
他要把车停进 SpaceY 的员工停车场时,保安老乔拦住了他.
"嘿,林,你的车位换了."老乔指着远处一栋新楼,"推进部核心组区域.大卫特意交代的."
"核心组?"林远愣了一下.
"昨天那个液压系统的方案,听说省了至少两百万的潜在损失."老乔眨眨眼,"恭喜升职,小子.以后别停这边了,去那边."
林远道了谢,把车停好.走向新办公楼的路上,他路过了一枚正在总装的猎鹰 9 号一级助推器.巨大的白色箭体矗立在厂房里,像是一座沉默的灯塔.
他伸手摸了摸箭体外壳,冰凉的铝合金触感.
这就是人类目前能达到的巅峰.能重复使用,能回收,能送人去国际空间站.但在系统的视野里,这仅仅是[0.73 级文明]的产物.
走进会议室,大卫和几位资深工程师已经在了.
"林,坐."大卫指了指面前的屏幕,"今天讨论星舰燃料箱的搅拌摩擦焊工艺.不锈钢 301 合金在低温下的脆性问题,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焊接参数模型."
这是个大难题.星舰的不锈钢外壳虽然便宜耐热,但在液氧低温环境下,焊缝容易成为应力断裂的起点.
林远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正式进入核心工程序列.]
[贡献值累积达标.]
[权限升级:解锁"文明科技全景图".]
林远手中的笔停住了.
全景图?
之前他看到的只是零散的节点,像是盲人摸象.而此刻,随着权限升级,一副宏大得令他窒息的画卷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
那不是简单的列表,而是一座通天的阶梯.
[文明等级划分（卡尔达肖夫扩展版）]
0 级文明（当前人类）: 化学能,初级核能,信息互联网,近地轨道航行.
当前进度:73%
1 级文明（行星文明）: 可控天气,全球能源网,地壳能量利用,月球永久基地.
前置科技:高效太阳能卫星,行星级气候模型...
2 级文明（恒星文明）: 戴森球,恒星能量汲取,太阳系内瞬移,意识上传.
前置科技:可控核聚变,反物质储能,量子传送...
3 级文明（星系文明）:** 银河系殖民,黑洞能量提取,超光速巡航.
前置科技:曲率驱动,引力波通信,恒星引擎...
4 级文明（宇宙文明）:多维空间穿梭,暗能量利用,宇宙寿命延长.
前置科技:真空零点能,维度折叠...
5 级 - 8 级文明（高维/概念文明）: 时间线修改,物理常数自定义,因果律操控,多元宇宙创造.
前置科技:...（数据加密,权限不足）
9 级文明（终极奇点）: 全知全能,逻辑本身.
状态:理论存在
林远呼吸一滞.
他原本以为,系统给他的目标是造出核聚变发动机,飞出太阳系.但现在他看到了,那仅仅是 2 级文明的门槛.
而在 2 级之上,还有操控黑洞,折叠维度,甚至修改物理常数的手段.
那些灰色的,锁死的科技节点,像是一片片沉睡的星河.
[系统说明:宿主当前任务为"夯实 0 级文明基础".]
[警告:任何跨越等级的科技强行提取,将导致当前文明结构崩溃.]
[建议:从手中的焊接参数开始.完美的焊缝,是戴森球骨架的基础.]
"林?林?"大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抱歉,走神了."林远回过神,歉意地笑了笑,"刚才想到一个参数关联."
"什么参数?"大卫问.
"焊接时的搅拌头转速和下压力."林远看着屏幕上那些枯燥的数据,眼神变了.
之前,这只是一道工艺题.但现在,在他眼里,这道题变了.
如果未来要建造包裹太阳的戴森球,需要数以亿计吨的特种合金结构.那些结构在真空,辐射,温差下的稳定性,取决于最基础的焊接工艺.
如果他现在的焊缝里有微观气孔,那么未来的人类舰队可能就会因为这个气孔而在深空中解体.
"我们需要调整搅拌头的倾角."林远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现在的 2.5 度倾角,会导致材料流动不充分.如果改成 3.2 度,配合脉冲频率调整,可以让晶粒细化程度提高 20%."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出了新的热力分布图.
这不是系统直接给的答案,而是他理解了系统"全景图"逻辑后,自己推导出的最优解.系统让他看到了终点,但路还是要他自己走.
大卫盯着白板,眉头紧锁,随后慢慢舒展:"这个模型...很有想象力.但理论上可行吗?"
"可以仿真验证."林远说,"给我一台工作站,今晚出结果."
"准了."大卫点头,"如果有效,这个参数会写入星舰的标准工艺手册."
会议结束.
林远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
窗外,一枚猎鹰 9 号火箭正被吊车缓缓竖起.远处,洛杉矶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烁.
0.73 级文明.
人类还被困在地球引力井里,还在燃烧化石燃料,还在为国界争执.
但林远知道,这一切都会变.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牌,那里印着 SpaceY 的 Logo.
"从焊缝开始."他轻声说.
系统界面在他视野角落微微闪烁,那座通天的文明阶梯虽然大部分是灰色的,但最底层的几个台阶,已经因为他今天的思考,而变得清晰了一点点.
[当前任务更新:优化星舰燃料箱焊接工艺.]
[预期收益:0 级文明工业精度 +0.01%.]
[长远影响:为 2 级文明"恒星级结构体"积累基础数据.]
林远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实验室.
午饭时间到了,但他不饿.
他想去看看那台焊接机器人,想亲手摸一摸那个搅拌头.那是他通往 9 级文明的第一块砖.
路过茶水间时,他听到两个实习生在聊天.
"听说马斯克想把人类送上火星,你觉得可能吗?"
"难吧,辐射怎么办?寿命怎么办?"
"也许未来会有办法呢?"
"那是科幻电影里的事."
林远停下脚步,笑了笑,没说话.
对他们来说是科幻,对他来说,是工程计划表上的待办事项.
他接了一杯水,走进实验室.机器轰鸣声响起,火花飞溅.
在这平凡的午后,在这充满油污和金属味的车间里,一个关于 9 级文明的梦想,正随着焊头的旋转,悄无声息地渗入现实的缝隙中.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
人类也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