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屏市迎来了难得的晴天,但谢寻带来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随着项目的深入,谢寻的试探开始从精神层面延伸至更具体的相处细节.他的高明之处在于,每一个动作都打着"工作"的旗号,让人无法拒绝,却又精准地扎进沈平生的心里.
周向迎所在公司承接的项目进入到了关键的实地勘测阶段——需要前往伞屏市郊外的一个古建筑群进行数据采集.
沈平生自然是负责技术统筹,他带着团队架设激光雷达和环境传感器,确保每一个数据点的精度.而周向迎则需要和谢寻一起,实地感受建筑的空间感和文化韵味,为创意提案寻找灵感.
古建筑群依山而建,很多地方道路崎岖.
在一处陡峭的石阶前,周向迎穿着不便行走的休闲皮鞋,脚下一滑.
一直走在她身侧半步的谢寻,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谢寻的声音温和,并没有在起身后立刻松手,而是保持着一个辅助的姿态,直到她站稳,"这里的石阶长了苔藓,你是组长,要是摔伤了,整个项目都得停摆,我这文化顾问也就失业了."
这番话公私兼顾,让周向迎即便觉得动作有些亲密,也挑不出毛病,只能感激地笑了笑:"谢谢谢顾问."
不远处,正在调整传感器的沈平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谢寻握着周向迎手肘的那只手,直到他们继续向前走,他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沈工,数据好像有点波动."下属小声提醒.
"没事,继续."沈平生收回视线,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中午休息时,谢寻的表现更是让沈平生的自卑感达到了顶点.
谢寻没有吃项目组统一订的盒饭,而是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野餐篮.他不仅带来了特制的养生茶,还特意为周向迎准备了一份她最喜欢的低糖甜点.
"上次聚会听你说最近胃不太好,这里的盒饭太油腻,这份是我让家里厨师特意做的,你试试."谢寻把甜点递给周向迎,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关切.
周向迎有些尴尬,下意识地看向沈平生.沈平生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沉默地吃着有些发冷的盒饭.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只是专心地看着手机上的数据报表.
"谢顾问,这...不太好吧."周向迎试图拒绝.
"向迎,只是同学间的关心,别想太多."谢寻笑得坦荡,"况且,你身体好,项目才能好,不是吗?"
在谢寻这种"分寸感"极强的攻势下,周向迎的拒绝显得有些矫情.她只好接过甜点,低声说了谢谢.
那天傍晚,由于突然的降温,周向迎下山时冷得瑟瑟发抖.
沈平生当时正忙着把最后一组精密设备装箱,确保它们不会因为温差受损.等他拿着自己的外套赶到周向迎身边时,谢寻已经把自己的驼色羊绒大衣披在了周向迎身上.
"谢寻,不用,你自己也会冷的."周向迎有些慌乱地想要脱下来.
"我不冷.你是女生,又刚出了一身汗,最容易感冒."谢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坚定,"沈先生还要照顾那些宝贝设备,我想他也会同意我的做法的."
沈平生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自己的外套.那是一件很普通的冲锋衣,防风防雨,却远不如谢寻的大衣看起来温暖,妥帖,更重要的是——不如它出现得及时.
周向迎看到了沈平生,眼神里闪过一丝歉疚和慌乱.她挣脱开谢寻的手,快步走到沈平生身边,想要解释:"平生,我..."
"披着吧."沈平生打断了她,把自己的冲锋衣也披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谢顾问的大衣比较暖和."
他没有看谢寻,只是沉默地接过周向迎手里的包,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沈平生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周向迎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她知道,谢寻的这些"试探"看似无伤大雅,但每一次都在无形中拉开了她和沈平生的距离.
她试图去敲书房的门,却在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刻停住了.因为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怎么哄好那个安静地,有担当的,却在谢寻面前黯然失色的沈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