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手串在幽晴手腕上瘋狂震動.
光柱越亮,夜羿的嘶吼反而不像憤怒——
更像...恐懼.
前所未有的恐懼.
「...不...不可能...」
他的聲音在手串裡破碎成顫音.
「妳…怎麼會渡魂...?」
「赤瞳...赤瞳的秘密——那是幽年都不知道的事——妳怎會知道!」
幽晴沒有回答.
光在她身後如潮水般推開.
她只是低著眼,看著手串裡癲狂的夜羿,語氣平靜到近乎無情「夜羿,你毀城滅村——是為了什麼?」
夜羿沉默兩息.
像被這道光壓得呼吸都斷了.
最後,他低笑.
笑聲裡沒有勝利,只有徹底的絕望.
「...因為我要曜界亂.」
「我要五曜...全族亡.」
五曜全員倒吸一口氣.
蒼淵刀上藍光炸開,厲岩整個人提盾前衝半步,洛燁怒火竄起,桑祁緊握住簪鞭.
夜羿像瘋了一樣笑著
「你們以為是裂曜者在屠村?」
「不,是我讓他們去的.」
「...毀掉五曜,天下才會亂!」
「亂了...我才能奪回屬於我的位置...」
幽晴眼神微變,但仍平靜「那金曜...林冽祖父林錚的事,也是你?」
夜羿的聲音忽然卡住.
下一瞬,他冷冷地吐出
「...林錚.」
「他,技藝上有天賦,人又有氣骨.」
「同是金曜之人,他卻造得出那些機關武器.我怎能不動心?」
五曜整排殺意齊升.
夜羿低嘶,像故意讓林冽聽見
「我命人綁走他時,他還敢罵我——」
「可是他沒屈服.他寧死也不把技藝交出來.」
「他自殺的時候,我還笑了.」
林冽的掌心狠狠攥緊武器,血從指縫滲出.
蒼淵伸手壓住他的手臂,低聲「等等,林冽.先聽他說完.」
夜羿又笑了.
「火曜那邊更簡單.」
「洛霆將軍——火曜後裔,手握軍權.」
「只要他死,火曜就亂.」
「我只要在界皇耳邊說一句 '他有謀逆之心',司承璟就會動手.」
洛燁全身火息炸到極致「你——真敢——說——」
「哈哈哈哈!他被處死,他的族人被流放——」
「你們火曜到現在都不知道真正的兇手是誰——!」
洛燁當場紅了眼,像要衝進手串裡把夜羿撕碎.
夜羿卻在光中越笑越顫.
像笑到沒力氣——
像越笑越害怕.
因為光越來越近.
因為幽晴越來越亮.
他終於崩潰
「妳到底為什麼——!」
「妳不可能知道赤瞳的袐密!」
「不可能會引魂!!!」
「更不可能——會渡魂!!!!」
幽晴只是抬手,用光壓住夜羿的叫聲.
她聲音像靜夜鐘聲般冷淡「夜羿,你毀五曜,只因你想亂界奪位.」
「你殺林錚,是為技藝.」
「你害洛霆,是為軍權.」
夜羿在光裡顫抖得像要碎掉「...不...不...你不能渡我...」
幽晴的光壓得黑曜手串猛烈顫動.
夜羿在裡面像被火燒般抽搐,聲音因恐懼而變形——
可光越逼近,他反而像失控般開始狂笑,像被戳穿最後底線的人.
幽晴盯著黑曜手串,語氣冷冷
「毀五曜,殺林錚,陷洛霆...這些不難理解你為何如此做.」
「但還有一件事——皇族.」
「你為什麼要害賢妃?為什麼要害司墨珩?」
夜羿的聲音忽然停住.
「...因為司承璟的血脈.」
那不是答案,而是深淵的入口.
幽晴眼神一沉「司承璟?」
夜羿忽然嘶吼
「因為司承璟的父皇——」
「是我最恨,最恨的男人!!」
夜羿瘋狂咆哮「他奪走了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顏菱!!」
「她本該是我的妻,是我的人!!」
洛燁皺眉低罵「又是愛成仇的戲碼?」
桑祁冷冷「噁心的男人才最會拿愛做藉口.」
夜羿完全不聽,只是繼續崩潰般嘶吼
「她嫁進皇室...」
「生下了司承珣!」
「她死後,我便發誓——凡是那男人的血脈,都該死!!」
司墨珩他的呼吸明顯亂了一瞬,指節微僵.
夜羿狂笑
「但司承珣...司承珣是顏菱的孩子.」
「我殺不了她的骨血.」
「所以我放過他.」
夜羿接著吐出更深的仇恨
「司承璟——不是顏菱所生.」
「他是別的妃子生的.」
「所以他該死.」
「他一切的一切,都該被毀——!」
幽晴步步逼問「所以你挑撥司承璟害死賢妃?」
夜羿狂笑到破音「沒錯!哈哈哈哈!!」
「賢妃生下司承璟的血脈!」
「司墨珩的存在,本該讓司承璟痛!!」
「所以我給賢妃一個罪名——『通敵叛國』.」
「只要他懷疑,她就得死.」
洛燁的眉整個壓黑「...你瘋到連無辜女人都害?」
夜羿低吼
「她怎麼是無辜?!」
「她肚子裡還生了司墨珩!!!」
「他們都該死!」
五曜瞬間殺氣全滿.
幽晴聲音冷得像壓住整片魂井的光
「那麼——曜后呢?」
「太子司墨衍,長公主司苡柔,也都是界皇司承璟的血脈.」
「為何你不動他們?」
夜羿的笑聲戛然而止.
黑曜手串裡的殘魂像被掐住喉嚨.
下一瞬,他喉間擠出一聲嘶啞的低「...因為我不笨.」
五曜全員殺意一震.
夜羿喘了口氣,像在咬碎牙齒
「太子司墨衍?」
「動了他,全界動盪!」
「慕家,外戚,諸方勢力都會在一夜之間揭竿而起!」
他的聲音帶著狂意又帶著深深的忌憚
「那不是我能承受的火.」
幽晴凝視他,沒有插話.
夜羿繼續嘶吼「長公主司苡柔?她若死,慕媱那個女人會把皇宮燒成灰!」
「我想亂天下,不是想讓自己立刻暴露!」
幽晴語氣平靜如刃「所以你動不了曜后與她的子嗣——」
夜羿接著狂笑「——對!」
「她背後有慕家,有皇族外戚,有一整座我撼不動的山!」
「我若動她們,司承璟第一個就會懷疑我!!」
「那我所有的佈局,全都毀了!」
他像喊出多年憋著的瘋狂恨意
「賢妃沒勢力,沒靠山.」
「司墨珩那時又是個只會哭的幼娃.」
「動他們——」
「才不會掀起風暴,才不會有人查!」
「但足以讓皇室內部先亂起來——」
「這才是我需要的混亂!!!」
他笑得幾乎破音「太子?公主?那種招惹不起的燙手山芋我才不會碰!」
「賢妃與司墨珩——才是最容易,最不會暴露的目標!」
最後一句像發瘋般撕裂「他們兩個——是最好下手的!」
夜羿那句
『他們兩個——是最好下手的!』
像一顆含血的石頭,丟進整個石殿的深井.
瞬間——
整個甬道的空氣都停住了.
五曜的反應——
洛燁火息當場炸得像要把石殿燒穿.
他咬著牙,肌肉顫得明顯「…最好下手?你他娘的再說一遍試試看.」
桑祁的指尖死死扣住簪鞭,眼底全是殺意「原來在你眼裡,沒有靠山的人連活著都算奢侈?」
蒼淵臉上的笑意完全消失,刀尖微微抖動,卻是壓著怒氣「你這種人...連地府都嫌你髒.」
林冽沉得像石塊沉到海底,指節全白「你拿別人的家...當你的布局?」
厲岩一句話都沒說,但盾柄被他捏得整個陷下去.
三將反應——
伽羅眼中殺意沉得像血池「我真想現在就把你的魂打散.」
突坦手背青筋盡起,像下一瞬就要砸碎那手串.
蓮獄甚至連平時的怪異笑都沒有了,骨杖指著手串,聲音冰冷「你棄了身,毀了魂...夜羿,你已非人,也非昔日的你.」
夜羿最後那句話像針——
準準刺在司墨珩胸口.
「最好下手的.」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人生值錢.
也早就不在乎自己命是怎麼被踐踏的.
但——
母妃.
那個抱著他逃,用自己的衣裳裹住他的女人,
那個即便被流放也要保護著他的女人——
在夜羿嘴裡,被歸類成『最容易,不會掀起風暴』的目標.
那不是侮辱.
那是——
殺人的理由.
司墨珩的手指緩慢攥住暗紋戟,關節在光下發白.
胸腔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撕開. 不是怒,是一種多年沒碰,幾乎陌生的痛.
那痛讓他呼吸都停住.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但整個墟淵的氣流都停了.
像是在等——
那個被逼到懸崖的人,會怎麼動.
司墨珩終於抬起頭.
瞳色黑得像殺意凝成的深井.
他看著黑曜手串,
每一個字都像被刀刃剮過喉嚨「...你害我母妃.只因她...『下手容易』?」
石殿的溫度像瞬間降到冰點.
夜羿被他的眼神盯得發出細微顫意,
是面對獵食者的本能戰慄.
司墨珩手指微抖,卻不是恐懼,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怒.
他語氣低得像碎冰「夜羿.」
「你一生的罪,地府都裝不下.」
那一刻,誰都知道——
若不是幽晴在渡魂,
司墨珩會立刻把夜羿魂魄撕成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