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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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方向,
沒有目的,
只是讓腳,
在這個世界,
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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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有一個地方,
開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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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地面,
不是空氣,
不是任何他能感覺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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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的感覺本身,
開始,
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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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一個東西,
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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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
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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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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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
某個方向,
在他身上,
慢慢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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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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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那個動,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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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某個位置,
它開始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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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突然,
是,
慢慢地,
他感覺到,
自己跟上的速度,
開始有一點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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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跟,
但需要多一點,
他說不清楚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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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那個動,
到了另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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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開始,
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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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變慢,
是,
方向,
對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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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
它已經過去了,
但他的感覺,
還停在前一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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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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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錯位,
讓他的身體,
有一個短暫的,
不對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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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痛,
不是失去平衡,
是,
那個動,
和他感覺到的,
之間,
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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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那條縫,
在他身上,
存在著,
沒有試圖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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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
那個動,
繼續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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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
它在走完一個,
圓的軌跡,
但那個圓,
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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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某個速度,
他的感知,
開始,
對不上那個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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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跟不上,
是,
他的感知,
在那個速度裡,
找不到,
一個可以落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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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那個動,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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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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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它快到一個程度,
他的感知,
沒有地方可以放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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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感覺裡,
它變成——
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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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個靜止,
不是真的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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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他的結構,
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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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
沒有錯,
只是,
不在他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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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
那個動,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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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快,
更完整,
一直在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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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不在他能看見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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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靜止,
維持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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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有一個很短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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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它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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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有別的什麼,
在那個速度之外,
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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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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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種東西,
一旦找,
整個節奏,
會碎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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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
不是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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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看的人,
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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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
不是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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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已經,
不在「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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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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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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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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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自己,
留在這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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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這一層,
還有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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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你剛才,
停了很長時間.」
「嗯,」他說.
「你在感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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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想了一下.
「一個動,」他說,
「但我跟不上.」
「跟不上,」S03說,
「所以你停下來了?」
「不是,」他說,
「我看著它到達,
我的感知,
能去的地方,
然後,
我讓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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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一下.
「你沒有試圖跟上?」
「跟不上的東西,
跟了會慢,」
他說,
「慢了,
這一層的節奏,
就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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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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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走,
讓腳,
告訴他,
這個世界的節奏,
讓那個看不見的動,
繼續在它能去的地方,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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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跟上,
他只需要,
在這一層,
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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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
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