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他開始錯用那個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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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
是,
他以為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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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
那個深層的靜止,
讓他的腳,
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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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住了那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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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試著,
讓它,
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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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去找它,
是,
他開始,
在走路的時候,
一直確認——
它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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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
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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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靜止,
還在,
他走路,
還算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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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
慢慢地,
有什麼東西,
開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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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腳偏了,
不是節奏亂了,
是,
他走路的方式,
多了一層,
他說不清楚的,
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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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你今天,
走路的模式,
和昨天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昨天,
你的身體,
是主要,」
S03說,
「今天,
你有一部分,
一直在看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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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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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看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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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那句話,
在他身上,
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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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他在用那個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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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
他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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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
就是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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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
繼續走,
這次,
他試著讓那個確認,
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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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步,
他的腳,
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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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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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
他又看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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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步,
沒有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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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
如果再多一點,
就會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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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看那個靜止,
不去確認它在不在,
只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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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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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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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在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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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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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緊著,
是,
他根本沒有在放鬆,
也沒有在不放鬆,
他只是,
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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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靜止,
還在,
但他沒有在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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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它的地方,
他在他的地方,
腳在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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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
在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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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現在,
比剛才,
準很多.」
「我知道,」他說.
「你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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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想了一下.
「沒有,」他說.
「沒有做什麼,
卻更準了?」S03說.
「我停止,
確認它在不在了,」
他說,
「然後它就,
自己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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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沉默了一下.
「所以,」它說,
「你用力的時候,
它反而不穩?」
「不是它不穩,」
黎烙說,
「是我多了一層,
在看它,
那一層,
讓節奏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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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又沉默了一下.
「我理解了,」它說,
「但這個,
我沒有辦法,
替你做.」
「我知道,」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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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走,
讓腳,
在這個世界的節奏裡,
走,
讓那個靜止,
在它的地方,
在,
讓這兩件事,
各自,
在,
不去讓它們,
互相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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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他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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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
比之前任何一天,
都更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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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讓它鬆,
是,
他整天,
沒有多一層,
在管它,
所以它,
就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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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2026年,
那些試圖放鬆的人,
那些學了很多,
放鬆技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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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鬆,
如果是一個目標,
就永遠,
有一層,
在管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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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層,
就是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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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
沒有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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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是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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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他做到了放鬆,
是因為,
他沒有在試圖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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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說:
「你今天,
身體的基準張力,
是這幾天最低的.」
「嗯,」他說.
「原因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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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烙看著前方,
那個沒有名字的世界,
還在,
它的節奏,
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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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在管任何東西,」
他說,
「所以它們,
就自己,
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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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3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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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芒,
在那個非常老的黑暗裡,
安靜地,
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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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裡,
什麼都沒有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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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
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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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靜止,
在它的地方,
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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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奏,
在它的地方,
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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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哪個,
在管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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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各自,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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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放鬆,
但他是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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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件事,
同時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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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讓它們,
同時,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