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久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并不是忘记.
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在轮回之中,
名字只是暂时附着在存在上的符号,
就像影子,
在光源改变时,便会自然消失.
但这一世,他还是开口了.
"张晓风."
声音很轻,
轻得仿佛不是在告诉别人,
而是在向这个世界确认——
自己仍然被允许存在.
他说出这个名字时,
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没有骄傲,也没有厌恶.
这个名字,
只是恰好被用在了这一段时间里.
张晓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它们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有温度,有纹理,
会因寒冷而僵硬,
也会因疲惫而颤抖.
可他很清楚,
这并不是第一次.
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曾经困惑过——
为什么要再一次拥有形体.
为什么意识,
总是被强行放回"生"的轨道之中.
后来他明白了.
轮回从来不是为了惩罚,
而是为了延续.
延续执念.
延续恐惧.
延续那些尚未被看透的渴望.
这一世的记忆,并不完整.
他刻意让它残缺.
如果全部记得,
这具身体无法承受.
窗外的风吹过来.
风没有方向,
也没有目的.
它只是流动.
张晓风忽然意识到,
自己曾经羡慕过风.
不是因为自由,
而是因为——
风不需要被拯救.
可人不同.
万物不同.
他曾站在比这一世更高的位置上,
俯瞰无数世界的生灭.
那些世界在诞生时,
都曾以为自己是永恒的.
而他,
见证了它们的消失.
所以这一世,
他没有急着修行,
也没有急着觉醒.
他选择先观察.
观察人如何执着于短暂的存在,
观察痛苦如何被当成真实,
观察解脱,
如何被误认为终点.
"张晓风."
这个名字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瞬,
便被风带走了.
他并不在意.
反正——
如果有必要,
他还会再一次说出它.
而轮回,
也会假装第一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