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并不是一条路.
至少,在张晓风的认知中,
它从来都不是.
世人总喜欢把轮回理解成
生与死之间的往返,
像一条首尾相连的圆,
走到尽头,便会回到起点.
可真正的轮回,
更像是一种惯性.
意识一旦被赋予"我",
便会自然地向存在靠拢.
即使形体毁灭,
这种趋向,也不会消失.
所以才会有下一世.
张晓风坐在屋檐下,
听着远处街市的声音.
有人在讨价还价,
有人在为一点得失而争执.
这些声音,
在不同的世界里,
重复过无数次.
轮回从不创造新的内容.
它只是不断复制
尚未被看清的东西.
执着,便是其中最顽固的一种.
所谓修行,
并不是为了获得力量.
至少,最初并不是.
真正的修行,
是削弱这种惯性.
不是压制欲望,
而是看见它.
不是否定情绪,
而是允许它存在,
却不再被牵引.
张晓风很早就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从不急着突破境界.
境界,只是结果.
而结果,
永远不是关键.
在这个世界里,
修行被划分成明确的层级.
人们用这些层级
衡量彼此的价值,
也衡量自己的存在感.
可在他看来,
那些层级,
更像是轮回内部
允许出现的"浮标".
它们标记着——
你已经走到了哪一段惯性之中.
真正的区别,
不在于走得多高,
而在于——
是否开始减速.
有些人修行一生,
只是为了活得更久.
有些人突破境界,
只是为了逃离恐惧.
这些修行,
并不会削弱轮回.
它们只是
让轮回运转得更加稳定.
张晓风曾经站在轮回之外.
也曾经,
试图从外部打断它.
结果并不理想.
轮回被破坏的瞬间,
并没有迎来解脱.
相反,
大量意识失去了依附,
坠入了更混乱的状态.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
轮回并不是牢笼.
它更像是一层缓冲.
真正残忍的,
不是轮回本身,
而是没有准备好的觉醒.
所以这一世,
他没有打算强行改变什么.
修行,对他而言,
只是重新进入系统的一种方式.
一边行走,
一边观察,
一边确认——
究竟要救的,
是众生,
还是轮回本身.
屋檐上的风停了一瞬.
张晓风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气息,没有任何波动.
却在某个极其细微的层面上,
开始与轮回
产生了新的错位.
修行,
在这一刻,
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