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伦敦郊外,一栋看似废弃的维多利亚式庄园前.
林晓按照羊皮纸上的指示,在正午十二点整敲响了锈迹斑斑的铁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三短.
铁门无声地滑开.门后不是荒芜的庭院,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灯火通明的石质走廊.墙壁上悬挂的煤油灯燃烧着蓝色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和旧书卷的气味.
"林晓先生?"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从阴影中走出.她有一头火红的卷发,脸上点缀着雀斑,眼镜后的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银星教授让我来接你.我是玛姬·火花,三年级,炼金术专业."
"麻烦你了."林晓点头致意,同时敏锐地感知到女孩体内的能量波动——温和但持续,像是炉火中缓慢燃烧的木炭.
"这边请."玛姬转身带路,"入学测试已经准备好了.说实话,我们都很好奇,能让银星教授亲自特招的'自然觉醒者'到底什么样.上一个自然觉醒的狼人还是七十年前的事,那位现在是北英格兰狼人氏族的族长."
走廊两侧开始出现门牌:魔药学实验室,咒文解析室,星象观测台...完全是一个功能齐全的魔法学府.
"圣银学院成立于1692年,最初是几个古老家族为保护超自然血脉后代建立的庇护所."玛姬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现在我们有超过三百名学生,涵盖狼人,吸血鬼,精灵混血,巫师,异能者等十二个主要超自然种族.哦对了,人类魔法师也收,只要天赋达标."
"种族之间...相处融洽?"林晓试探道.
玛姬笑了:"表面上是这样.校规禁止在学院范围内发生种族冲突,但私下嘛...狼人和吸血鬼的世仇,精灵和矮人的工艺之争,巫师对异能者的优越感,老问题了.你是狼人,入学后大概率会被分配进'月影社'——狼人学生社团,社长是个A级纯血,脾气...嗯,不太好相处."
谈话间,两人来到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门板上用银线镶嵌着复杂的魔法阵,中心是一轮新月.
"测试室到了."玛姬敲了敲门,"祝你好运.通过测试后,我会带你去宿舍."
门内传来银星教授的声音:"请进."
房间很大,天花板有十米高,绘满了星空图案.四个穿着不同颜色长袍的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银星教授坐在首位,左侧是个面容冷峻,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右侧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还有一个年轻些的,戴着单片眼镜的女士.
"林晓同学,欢迎."银星教授起身,"请允许我介绍入学测试委员会的成员:这位是布莱克伍德教授,实战魔法与防御术;格林女士,超自然生物学;以及瑟琳教授,古代符文与诅咒学."
林晓依次行礼.他能感觉到四人的能量场:银星教授最深邃,像是夜晚的星空;布莱克伍德教授最凌厉,如同出鞘的剑;格林女士最温和,似春天萌发的草木;瑟琳教授最...危险,像沉睡的毒蛇.
"测试分为三部分."布莱克伍德教授直接切入正题,声音硬邦邦的,"第一,血脉评级.第二,基础能力测定.第三,失控阈值测试.有问题吗?"
"没有."林晓平静回答.
"很好."布莱克伍德教授从桌下取出一个水晶托盘,上面摆放着三件物品:一把银质匕首,一小瓶透明液体,一块暗红色的晶石.
"狼人测试的标准流程."格林女士温和地解释,"银质接触反应测试诅咒纯度,月露试剂检测变形稳定性,血晶石测定血脉位阶.请先拿起银匕首."
林晓伸手握住匕首柄.
刺痛感立刻传来,但远没有传说中"银器灼烧狼人"那么剧烈.他运转丹田那缕白狼精血,将其性质模拟成"狼人血脉",同时用前世学过的粗浅"乙木长春诀"将银器中的阴性金属能量转化为疗愈之力.
在四位教授眼中,情况是这样的:银匕首接触林晓皮肤后微微发烫,但并未造成严重灼伤;林晓的掌心浮现银白色绒毛,又缓缓褪去;伤口在几秒内愈合.
"轻微排斥反应,但可承受."布莱克伍德教授记录,"银毒抗性:B级.不错."
接下来是月露试剂.林晓接过小瓶,按照指示滴在舌尖.液体入口清凉,随即化为一股躁动的能量试图刺激他的变形本能.
林晓心中冷笑.这种程度的刺激,比起修真界的心魔劫简直是小孩子把戏.他运转"清心咒"——这是修真界最基础的宁心法门,轻易压制了躁动.
"面色如常,瞳孔未扩张,心率平稳."格林女士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监测水晶,"变形稳定性:A+级.孩子,你是如何做到的?大多数新觉醒者会在月露刺激下部分变形."
"我...集中精神."林晓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最后是血晶石.他将手按在晶石上,灌注一丝白狼精血.
"嗡——"
晶石爆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光芒中隐约有巨狼的虚影仰天长啸,威压让四位教授同时站起身.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才缓缓褪去.
瑟琳教授第一次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血晶饱和,共鸣度突破标准上限...这已经不是S级了.这是...准SS级血脉潜力."
房间内一片寂静.
准SS级.在圣银学院两百多年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上一个达到这个评级的狼人,现在是整个欧洲狼人议会的议长.
"第二项测试."银星教授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更盛,"布莱克伍德教授."
实战课教授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双手结印.地面升起一个半透明的金色结界,将两人笼罩其中.
"向我进攻,展示你狼人形态的能力."布莱克伍德教授说,"不用担心伤到我."
林晓点头.他催动白狼精血,再次进入那银白色的半狼化形态.这一次,他有意识地控制变形程度:保持人身,但双手化为利爪,背部肌肉隆起,瞳孔化为竖瞳.
"速度测试."布莱克伍德教授挥动魔杖,三颗光球出现在结界内,以不同轨迹高速移动,"击中它们."
林晓动了.
没有狼人的狂暴冲锋,他的动作精准如手术刀.脚尖轻点,身体以最小的幅度侧移,左爪挥出——
"啪."
第一颗光球破碎.几乎同时,他腰身扭转,右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击碎第二颗.第三颗光球试图绕后,林晓甚至没有回头,尾巴骨处延伸出的银白色能量尾鞭一甩,将其凌空抽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战斗本能:A+级."布莱克伍德教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赞许,"接下来是力量."
地面升起一根半米粗的石柱.林晓走到柱前,回忆着前世武学中"崩拳"的发劲技巧,将白狼精血的力量集中于拳锋,一拳轰出.
"轰!"
石柱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裂.
林晓皱眉.力量控制还是不够精准,大部分力量被石柱本身的魔法结界吸收了.
"拳力峰值:3.7吨."布莱克伍德教授读出结界反馈的数据,"考虑到你刚觉醒,这个数据...惊人.大多数C级成年狼人也就这个水平."
最后是防御测试.布莱克伍德教授挥动魔杖,三道风刃斩向林晓.
这一次,林晓没有闪躲.他运转白狼精血,银白色皮毛下浮现淡淡的青色光纹——"青龙化生诀"自带的护体罡气,被他伪装成"狼人皮毛硬化"的能力.
"嗤嗤嗤!"
风刃在皮毛上留下三道白痕,连表皮都没划破.
"物理抗性:A级.能量抗性:B+级."布莱克伍德教授撤去结界,"综合实战评级:A级.血脉潜力拉高了整体评价."
两项测试,两个震惊全场的结果.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项:失控阈值测试.
"这是最危险的部分."格林女士严肃地说,"我们将模拟满月环境,逐步增强月光魔力辐射,测试你在何种刺激下会失去理智,进入完全狼化暴走状态.如果情况失控,瑟琳教授会立刻施加镇静咒文.你准备好了吗?"
林晓点头.心中却快速计算:白狼精血本质是神兽血脉,与狼人诅咒完全不同.月光魔力很可能不会刺激它,反而会...
"开始."
瑟琳教授启动房间顶部的魔法阵.天花板上的星空图案开始流动,三轮月亮——银月,血月,影月——的虚影缓缓浮现,投下清冷的光辉.
林晓站在月光中央.
第一档,10%月光辐射.毫无感觉.
第二档,30%.皮肤微微发烫,白狼精血有了一丝活性.
第三档,50%.林晓感觉到精血在吸收月光能量,缓慢壮大.他连忙压制住它,避免表现异常.
第四档,70%.四位教授开始紧张了.这个辐射强度,大多数新觉醒狼人已经出现呼吸急促,瞳孔扩张的症状.林晓依然面色平静.
第五档,90%.布莱克伍德教授握紧了魔杖.这个强度足以让B级狼人部分失控.
林晓依然站立如松,只是银白色皮毛完全显现,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100%满月辐射,开启."银星教授沉声道.
三轮月亮的虚影光芒大盛.
林晓终于"闷哼"一声——这是装出来的.实际上,白狼精血正在贪婪地吞噬月光能量,那种舒畅感差点让他呻吟出声.他拼命压制,同时运转"清心咒",保持表面上的"艰难抵抗".
三十秒.一分钟.两分钟.
"心率上升至120,但依然平稳."格林女士盯着监测水晶,声音发颤,"理智指数:87.这...这不可能.就算是S级狼人,在满月辐射下理智指数也会跌破60..."
"除非,"瑟琳教授缓缓道,"他不是普通的自然觉醒者.他是...'月之眷族'."
这个词让房间再次寂静.
月之眷族.传说中的存在,月光不仅不会让他们失控,反而会增强其力量与理智.历史上被确认的月之眷族,最后都成为了狼人种族的领袖.
"测试结束."银星教授关闭魔法阵,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失控阈值:无法测定,因为根本不会失控.评级:SS级特殊天赋."
三位教授对视一眼,同时在评分表上签下名字.
"林晓同学,"银星教授走到他面前,郑重地伸出手,"我以圣银魔法学院副院长的身份,正式录取你为一年级特招生.你的班级是'新月班',导师是我本人.你的宿舍安排在'银月塔'三楼,那是S级以上血脉学生的专属区域."
林晓握手,心中暗松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而且结果比他预想的更好.SS级天赋的光环,将为他争取到更多资源,也为他"狼人"身份的合理性提供了最强背书.
"玛姬会带你去办理入学手续,领取课本和制服."银星教授递给他一枚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新月图案,"明天上午九点,我的办公室,我们讨论你的专属培养方案.另外..."
教授顿了顿,压低声音:"月影社的社长,凯恩·血牙,可能会来找你.他是血月氏族的纯血后裔,对血脉纯净者态度复杂.保持礼貌,但不要示弱.在狼人的世界里,实力就是话语权."
林晓接过徽章:"我明白."
走出测试室,等在外面的玛姬眼睛瞪得滚圆.
"他们都说你能承受满月辐射不失控?"她几乎是尖叫着问,"梅林在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会成为学院的风云人物!不,是整个欧洲超自然世界的焦点!"
林晓笑了笑,没有回答.
风云人物?焦点?
他要的可不是这些.
在玛姬的带领下,他领取了黑色镶银边的学生制服,一箱基础魔法教材,一枚储物戒指（内含三立方米的扩展空间）,以及最重要的:每月100学分的资源配额.
"学分是学院的硬通货."玛姬解释,"可以兑换魔法材料,炼金试剂,古代文献借阅权,甚至是教授的私人指导课.S级血脉每月基础配额是80学分,你的SS级天赋又额外加了20,已经是三年级学生的水平了."
银月塔是一栋独立的哥特式塔楼,只有七层.林晓的房间在第三层,是个套间:卧室,书房,小型实验室,还有一个可以看到整个学院全景的阳台.
"晚餐在中央大厅,六点开始."玛姬在门口告别,"狼人学生一般坐西侧区域.哦对了,每周一,三,五晚上七点,月影社在竞技场地下室有集会,建议你第一次去露个面."
送走玛姬,林晓关上门,终于放松下来.
他走到阳台,眺望着这座隐藏在现代都市中的魔法学府.城堡式的主楼,漂浮在空中的温室,泛着魔法光芒的湖泊,远处森林中隐约可见的生物围场...
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回到书房,打开那箱教材."基础魔力理论""超自然种族史""诅咒与祝福:从狼人到吸血鬼""魔法材料学入门"...
还有一本特别标注的书:"月之眷族:神话还是现实?"
林晓拿起这本书,翻开第一页.
"月之眷族,狼人种族中最罕见的天赋者.其特征包括:银白色或月白色皮毛,满月下保持理智,月光魔力亲和度超常,以及对银毒的抗性远高于普通狼人.历史记载中仅出现七例,其中五人成为狼人氏族领袖,两人在成长过程中神秘失踪..."
失踪.
这个词让林晓警惕起来.
太耀眼的光芒,往往也会引来最深的阴影.
他合上书,盘膝坐在地毯上,开始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的正式修炼.
丹田内,那缕白狼精血在今天的月光辐射测试后,壮大了一倍有余.它缓缓游走于经脉中,所过之处,这具身体的潜能被一点点激发.
更让林晓惊喜的是:当他运转"青龙化生诀"的残篇时,空气中的某种能量开始被吸引.
不是灵气.
是另一种更活跃,更具可塑性的能量——这个世界称之为"魔力".
魔力涌入经脉,与白狼精血融合,转化为一种淡青色的全新能量.它既保留了灵气的滋养特性,又具备了魔力的塑形特质.
"可行."林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虽然距离恢复元婴修为遥遥无期,但至少找到了修炼的路径.而且这个世界的魔力浓度,似乎比修真界的天地灵气还要高.
接下来就是资源.100学分,能兑换什么?
他打开学院内部的魔法网络终端——一块悬浮的水晶板,用意识操作.
兑换列表展开:
[魔法材料区]
月影草（100g）:5学分
银星矿碎片:8学分/块
吸血鬼之尘（慎用）:15学分/瓶
龙血（稀释,伪龙）:50学分/滴
...
[炼金试剂区]
基础治疗药水:3学分
魔力恢复药剂:5学分
变形稳定剂（狼人专用）:20学分/周剂量
...
[文献借阅]
公共图书馆:免费
禁书区一层:10学分/小时
禁书区二层:50学分/小时
...
林晓的目光停留在"龙血（稀释,伪龙）"上.
龙血,在修真界是顶级的锻体材料.这个世界的"伪龙"不知道是什么生物,但带个"龙"字,或许有用.
他正思考着,房门突然被敲响.
不,不是敲.是撞击.
"咚!咚!咚!"
厚重木门震颤着,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
"新来的小子,开门.月影社社长,凯恩·血牙,来打个招呼."
来了.
林晓深吸一口气,整理好制服,走到门前.
握上门把的瞬间,他调动白狼精血,让银白色绒毛在双手手背一闪而逝.
然后,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身高接近两米三的巨汉,即使穿着宽松的学生袍,也能看出下面爆炸性的肌肉.他有着一头暗红色的长发,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琥珀色的瞳孔是狼类独有的竖瞳.最重要的是:他的能量场如同燃烧的火焰,狂暴,灼热,充满攻击性.
A级纯血狼人,凯恩·血牙.
他身后两人稍矮,但也都在两米左右,一个光头,一个脸上有刺青,都是狼人.
"林晓?"凯恩俯视着他,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听说你是个'月之眷族'?"
"银星教授是这么说的."林晓平静地回答.
"证明给我看."凯恩咧嘴,露出尖锐的犬齿,"变个身,让我看看你的银白皮毛."
空气凝固了.
这是下马威,也是试探.在狼人的社交规则中,服从意味着臣服.
林晓没有动.
他抬起头,直视凯恩的眼睛——这在狼人中是挑衅行为.
"学院规定,非训练区域禁止随意变形."他说,声音平稳,"如果你怀疑我的身份,可以向测试委员会调取报告."
光头狼人向前一步:"小子,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林晓的目光转向他,"月影社社长,凯恩·血牙,A级纯血.还有问题吗?"
凯恩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有意思."他伸手,似乎想拍林晓的肩膀——这个动作在狼人中意味着标记领地或者压制.
林晓没有躲.
他在凯恩手掌落下的瞬间,将白狼精血运转至肩部.银白色绒毛再次浮现,毛发尖端流转着淡淡的青色光晕.
"嗤——"
凯恩的手掌触碰到那些绒毛时,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猛地缩回.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片灼伤的红痕.
银白皮毛对普通狼人有压制效果?不,不对.凯恩是纯血,对同族血脉压制有抗性.这是...
"你的血脉..."凯恩盯着林晓,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不只是月之眷族那么简单."
"测试报告上写的是'准SS级潜力'."林晓说,"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准备明天的课程了."
他在下逐客令.
光头狼人勃然大怒,就要冲上来,被凯恩伸手拦住.
"很好."凯恩收回手,灼伤已经在狼人强大的自愈力下消失,"周三的月影社集会,我希望看到你.我们'好好聊聊'."
他转身,带着两人离开.走廊里回荡着他临走前的话:
"银白色的小狼崽...希望你能活到满月."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晓关上门,背靠门板,缓缓呼出一口气.
刚才的对抗,他消耗了三成白狼精血.但值得——在狼人的世界里,第一次见面就示弱,以后将永无宁日.
他走到阳台,看向夜幕中缓缓升起的月亮.
三颗月亮中,血月最红,影月最暗,银月最亮.
明天,银星教授会告诉他什么?
月影社的集会,又会有什么等着他?
还有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
林晓握紧拳头,银白色绒毛再次浮现,在月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伪装已经开始.
这场危险的游戏,他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