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勋章在指尖泛着冷光,林晓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艾莉亚的话.
"那个'种子'来自东方."
魔道炼器的手法,活人炼制,这种邪术在修真界也是禁忌.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西方?血月氏族的长老从哪里得到的?更重要的是——
"昆仑巡天司知道这件事吗?"
林晓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这个世界的东方真的有修真文明,那么魔修的出现意味着什么?正邪大战?还是说,有修真者堕落了,将禁忌知识带到了西方?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爱丽丝·德古拉.
吸血鬼少女今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衬得皮肤愈发苍白.她拖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翘起腿,暗红色的瞳孔审视着林晓.
"你看上去没传言中那么惨."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讽,"我还以为你会缺胳膊少腿."
"让你失望了."林晓平静地说.
爱丽丝笑了,露出尖锐的犬齿——不是威胁,更像是某种恶趣味的展示."恰恰相反,我很满意.凯恩被剥去社长职务,关进禁魔地牢.他的四个手下有三个愿意指证他进行血祭仪式,以换取从轻发落.月影社现在群龙无首..."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黑色丝绒袋,扔到林晓枕边:"按照约定,血月护符给我.另外,这里是三百学分,算是额外报酬——你干得比我想象中漂亮."
林晓没有立即去拿护符:"你早知道凯恩在做什么?"
"知道一部分."爱丽丝坦然承认,"血月氏族最近几年行事越来越激进,他们在偷偷收集各种禁忌物品.三个月前,德古拉家族在威尼斯的一个仓库被盗,丢失了一批...危险的古物.线索指向血月氏族."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对付凯恩,顺便拿回护符?"
"互利互惠."爱丽丝歪了歪头,"你得到了地位和学分,我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林晓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从储物戒指中取出血月护符,递了过去.
爱丽丝接过护符,手指轻轻拂过表面暗红色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东西本来就不该存在.血月氏族的初代族长,用他妻子的心脏和月光锻造了这枚护符——为了对抗当时肆虐的吸血鬼大军."
"你好像并不恨他."
"恨?"爱丽丝轻笑,"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而且说实话,如果没有血月护符,德古拉家族当年可能真的会统一整个欧洲的超自然世界.有时候,敌人的强大反而成就了我们的...克制."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银白色的长发上,泛着冷冷的光泽.
"林晓,给你一个忠告."爱丽丝没有回头,"你暴露的力量已经引起了太多注意.金辉大法师,瑟琳教授,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他们不会放过你.要么将你收编,要么将你解剖研究."
"你有建议?"
"给自己找一个足够硬的靠山."爱丽丝转身,暗红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几乎发光,"月痕氏族不够,银星教授也不够.你需要一个能对抗整个理事会的势力."
"比如德古拉家族?"
"比如'夜之议会'."爱丽丝纠正道,"德古拉家族是议会的七席之一.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庇护,但代价是...你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为我们做三件事."
"什么样的三件事?"
"不会违背你的原则,也不会让你送死."爱丽丝走近,俯下身,声音压低到几乎耳语,"事实上,第一件事已经确定了:一个月后,在伦敦有一场超自然势力的地下拍卖会.血月氏族会派人参加,目标是一批新出土的'东方古物'.我们需要你混进去,确认其中是否有德古拉家族丢失的东西."
林晓沉默.地下拍卖会,东方古物,魔道法器...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相信,只需要权衡利弊."爱丽丝直起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同意的话,来图书馆地下三层的'血色回廊'找我.记住,晚上十一点之后."
她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哦对了,艾莉亚·月痕是个不错的姑娘,但她家族的秘密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多.月痕氏族和古狼神殿的联系...远比他们公开承认的要深."
门轻轻关上.
林晓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魔法纹路.夜之议会,德古拉家族,血月氏族,月痕氏族,学院理事会...一个个势力如同棋盘上的棋子,而他自己,正站在棋盘的正中央.
更糟糕的是,棋盘之外,还有来自东方的阴影.
接下来的两天,林晓在医疗翼接受了七轮检查.从血脉溯源到魔力共振,从骨骼密度到精神稳定性.瑟琳教授亲自操作了其中三次,每次都用那种审视实验品的眼神看着他.
"你的能量回路很奇怪."第三天下午,瑟琳教授看着手中的检测报告,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既不像狼人的血脉传承,也不像巫师的魔力构建,更不像异能者的基因突变.它更像是...某种自我进化的生命系统."
林晓心中一紧.他刻意收敛了龙狼真气,只表现出白狼精血的基础特性,但显然还是引起了怀疑.
"我不太明白,教授."
"举个例子."瑟琳教授走到病床边,用魔杖在空中绘制出一个复杂的能量模型,"普通狼人的力量来源于月光魔力和血脉诅咒的共生.吸血鬼是鲜血魔力和永生诅咒的平衡.但你..."
她点了点模型中的几个节点:"你的能量系统是自洽的.它不需要外界魔力维持,甚至可以自我增殖.这在所有已知的超自然种族中,只有传说中的'原生种'才具备."
"原生种?"
"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原始种族,比如纯血巨龙,远古精灵,始祖狼人."瑟琳教授收起魔杖,"但那些都是神话了.现存的原生种后裔,血脉纯度最高也不超过10%."
她盯着林晓,语气意味深长:"你的检测结果是...37%."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这意味着什么?"林晓问.
"意味着,如果你真的是原生种后裔,那么你的成长上限将远超所有人的预期."瑟琳教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狂热,"SSS级,甚至更高.但也意味着,你会成为所有势力的争夺目标——原生种的血脉,是可以被'继承'的."
继承.这个词让林晓想起修真界一些魔道的夺舍邪术.
"怎么继承?"
"移植血脉核心,或者...吞噬."瑟琳教授的语气变得冰冷,"历史上至少有五个被确认的原生种后裔,最终都'意外死亡',尸体不知所踪.所以我的建议是:在你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绝对不要离开学院范围.这里的防护结界可以屏蔽大部分追踪法术."
她收拾好检测仪器,走到门口时回头说:"银星教授为你争取到了'特殊培养计划'.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到我的实验室报到,学习能量控制和伪装技巧.你暴露的力量太显眼了,必须学会隐藏."
"是,教授."
瑟琳教授离开后,林晓从病床上坐起.37%的原生种血脉?这显然是检测系统对他体内龙狼真气的误判.但误判得好——这为他未来的力量成长提供了合理的解释.
他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黑森林.瀑布下的灵脉节点,必须尽快再次前往.假丹期的修为还远远不够,至少要恢复到金丹期,才能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
傍晚时分,银星教授来了.
"你的出院申请批准了."教授递给他一份文件,"但有几个条件:第一,每晚十点前必须回到银月塔;第二,每周接受一次全面检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教授的表情严肃起来:"明天上午,理事会要对你进行'阿尔法测试'."
"那是什么?"
"最高级别的潜力评估."银星教授说,"通常只对SS级以上的学生开放.测试在'真理之塔'进行,由金辉大法师亲自主持.通过的话,你将获得学院最高级别的资源倾斜和导师关注.但如果失败..."
"会怎样?"
"你可能会被判定为'不稳定因素',受到严格的监控和限制."教授叹了口气,"林晓,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但在阿尔法测试中,不要试图隐藏太多——当然,也不要暴露太多.这个平衡需要你自己把握."
林晓点头.他明白教授的意思:既要展示价值,又不能显得过于危险.
"另外,"银星教授压低声音,"凯恩失踪了."
林晓猛地抬头:"什么?"
"就在昨晚,禁魔地牢的守卫被击晕,凯恩凭空消失.现场没有任何破坏痕迹,也没有魔力波动,就像...他从来不存在一样."教授的脸色很难看,"但更诡异的是,所有关于凯恩的记录——入学档案,成绩单,照片——都在同一时间开始模糊,消失.有人在用高维魔法抹除他的存在."
高维魔法.林晓在禁书区读到过这个概念:涉及时间,因果律的禁忌法术,只有传说级的大法师才能施展.
"血月氏族有这种能力吗?"
"没有."银星教授摇头,"所以理事会怀疑,有外部势力介入了.这也是为什么阿尔法测试提前的原因——我们需要确认,你是否和凯恩的失踪有关."
"我没有——"
"我知道你没有."教授打断他,"但其他人不知道.所以明天的测试,既是对你的评估,也是对你的...审讯.做好准备."
银星教授离开后,林晓在病房里踱步.凯恩失踪,记录被抹除,这绝不是普通的劫狱.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救凯恩?还是灭口?
又或者...是为了那颗"种子"?
林晓想起艾莉亚的话:种子来自东方.如果是东方魔修出手,那么抹除凯恩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可能并不困难.在修真界,一些高深的魔功确实能干涉因果.
但魔修为什么要帮血月氏族?还是说,血月氏族本身就是魔修在西方扶植的势力?
线索太少,无法判断.
晚上八点,林晓正式出院.医疗翼外,艾莉亚在等他.
"感觉怎么样?"银灰色短发的女孩问.
"还好."林晓活动了一下肩膀,"凯恩的事听说了吗?"
艾莉亚的表情凝重起来:"嗯.我父亲——月痕氏族的族长——刚才用传讯水晶联系了我.他说血月氏族内部发生了分裂,激进派的长老们集体'闭关',现在管事的是温和派.但诡异的是,没有人记得激进派长老具体是谁."
又是记忆抹除.范围比想象的更大.
"你父亲有什么建议?"
"他希望你暂时不要离开学院."艾莉亚说,"另外...他邀请你,在合适的时机访问月痕氏族的祖地.有些关于古狼神殿的事情,需要当面告诉你."
又是古狼神殿.林晓感觉这个神殿就像一块磁铁,不断将线索吸附过来.
两人并肩走在学院的石子小径上.夜晚的圣银学院很美,魔法灯悬浮在空中,发出柔和的光芒.远处传来学生们的嬉笑声,几个低年级巫师正在练习漂浮咒,一本课本失控地飞向天空.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但林晓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天要参加阿尔法测试?"艾莉亚问.
"你怎么知道?"
"全院都传遍了."艾莉亚的狼耳动了动,"现在所有人都盯着你.有些人希望你成功,成为圣银的骄傲;有些人希望你失败,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还有些人..."
她顿了顿:"希望你死在测试中."
"谁?"
"不清楚.但昨天有人在学院的公告栏上贴了这个."艾莉亚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
林晓接过.纸上用血红色的墨水写着一段话:
"月之眷族?伪物罢了.真理之塔将揭露你的真面目,异乡的孤魂."
字迹扭曲,带着强烈的恶意.更让林晓心惊的是最后四个字——异乡的孤魂.
对方知道他是穿越者?还是巧合?
"我已经报告给教授了."艾莉亚说,"但线索太少,追查不到来源.总之,明天的测试,你要万分小心."
"谢谢."林晓真诚地说.
艾莉亚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在夜色掩盖了."我只是...不想失去一个潜在的盟友.月痕氏族需要你在学院的影响力."
"我会记住这份人情."
两人在银月塔前分开.林晓回到房间,锁上门,布下简单的警戒结界——用月光墨水和几块银星矿碎片布置的简易阵法,虽然粗糙,但足够预警.
然后,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枚青铜勋章.
勋章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勇气与智慧,守护之光."
守护.守护什么?学院?同学?还是这个世界?
林晓摇摇头,收起勋章.他现在连自己都守护不了,谈何其他.
他盘膝坐下,开始今天的修炼.龙狼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假丹旋转,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效率太低了,比瀑布下的灵脉节点差了至少二十倍.
"必须再去一次."林晓做出决定.但不是现在——今晚学院肯定加强了警戒,尤其是黑森林方向.
他转而研究从凯恩那里得到的血月护符的"仿品".是的,给爱丽丝的是真品,但他用龙狼真气扫描了护符的结构后,自己制作了一个仿制品.虽然效果只有原版的30%,但足够研究其原理了.
护符的核心是一个微型的"月光剥离阵",用血月魔力驱动.林晓尝试用灵气模拟,发现完全可行,甚至效率更高.这意味着,东方修真阵法在这个世界同样有效.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如果他将修真阵法与魔法阵结合,会不会产生更强大的效果?
他取出一张羊皮纸,开始绘制草图.月光剥离阵作为基础,加入修真界的"五行锁灵阵"作为增幅,再用魔法符文的"稳定性符文"进行调和...
凌晨两点,草图完成.林晓称之为"月蚀阵"——可以制造一个半径百米的领域,领域内所有月光魔力被剥离,但对灵气无效.如果用在狼人身上,效果将是毁灭性的.
"又多了一张底牌."林晓将草图收好.
窗外,天空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而今天,他将踏入真理之塔.
第七章 真理之塔的试炼